卷一 案起 I 盗猎(2/2)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站在吴贵祥边上的男人,体型,或者还有没有別的特徵?”老李似乎还是不甘心,继续追问。
张天门苦著脸,摇了摇头:“真看不清,雾太大咯,我能看到有个人影就不错了。我脚受伤就回家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徐晃沉默了。张天门的这段证词,信息量巨大。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新的嫌疑人的侧写——比吴贵祥高大,还把死亡时间推向了一个更精確的范围。
如果张天门没有说谎,那么吴贵祥在凌晨三点半左右,还站著和人说话。
但这又引出了新的矛盾:法医方明给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而张天门看到吴贵祥的时间,却是三点半左右。这中间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差。
难道是方明的判断有误?徐晃心里盘算著。
虽然他说过低温会影响尸僵形成速度,但如果张天门说的是真的,那么吴贵祥的死亡时间就要向后推迟。
而且,更诡异的一点是,张天门说看到两人在“说话”,又或者在“唱”著什么。可根据方明的尸检,吴贵祥的气管和颈动脉是被瞬间切断的,他根本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是张天门在撒谎?还是他听错了?或者……另有隱情?
“你確定他们是在说话或者交谈?”徐晃追问,“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在单方面说话,吴贵祥只是站著?”
“这……”张天门被问住了,他努力回忆著,“雾太大了,我离得又远,我就是感觉……感觉他们在交流,或者在唱著什么。”
徐晃盯著张天门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张天门的眼神躲闪,但更多的是恐惧,不像是在撒谎。
“行了,你先在这儿待著。”徐晃站起身,“老李,你留下来看著他。我去安排一下。”
走出村委会,徐晃立刻把老田和技术组的严正叫了过来。
“严组,你马上组织人手,以张天门说的那个位置为中心,对那个下坡路段和两边的山林进行二次排查。重点寻找脚印、菸头,或者任何可能有关的痕跡。”
“好!”严正立刻领命。
“另外,”徐晃又扭头向老田补充道,“根据张天门的描述,那个嫌疑人戴著帽子,身高比吴贵祥略高。”
“老田,你马上让你所里的人,对全村符合这个体貌特徵的男性进行摸排,特別是跟吴贵祥有过节的。”
“明白!”
看著老田和严正匆匆离去的背影,徐晃却没有丝毫的放鬆。
太巧了。
偏偏在凶案发生的时间段和地点附近,让张天门成了半个目击者,又因为这个意外,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目击者。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转身回到村办公室,招手让老李出来。
两人走到门外,老李就开了口道:“徐队,你说如果真的有人在唱什么,那不就跟前面老田说那『送魂』『搭桥』对上了嘛?”
徐晃是外地人,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些送魂归岸说法的,他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这张天门……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老李愣了一下,“哪儿不对劲?我看他嚇得都快尿裤子了,不像是装的。”
“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
徐晃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他就是凶手,知道自己偷猎的事迟早会被查到,也知道自己凌晨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与其被动地被我们抓住,不如主动站出来,编造出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把我们的视线引开。”
老李听得目瞪口呆:“不……不会吧?这小子有这个脑子?”
“现在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徐晃沉默了两秒,继续道:“你这样,明面上,得让他觉得我们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暗地里,你派个机灵点的人,去村里好好摸一摸这个张天门的底。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跟吴贵祥到底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过节。”
“好,我这就去办!”老李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