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与海棠小聚月楼,未曾想身入险境(2/2)
“路小姐真是好酒量。”海棠由衷夸讚著,毕竟她在上海十几年的生活里,难得一见这般饮酒如此豪迈的女子。
“本也不会,谈生意练的。”
路景然如是说著,她本不爱酒,但商场环境如此,她也无法號令其余人皆以茶代酒,便只得辛苦辛苦自己了。不过比起饭桌上辣嗓子的白酒洋酒,这甜酒滋味可清凉多了,她品味著其中酒气,估计也不醉人。
海棠於是也跟著吐槽那群男人们的酒桌饭局,甚的无酒不生意,甚的无伎不入席......他们有太多太多所谓的约定俗成的『规矩』,求人办事的得哄,寻常生意也得哄,哄得人家开心了,保不准这事儿就成了,也保不准人家一句“酒后之言当不得真”,白瞎了可怜人吐了一夜的地暗天昏,没个好命。
可说来,还不是要论地位,看关係?
“人微言轻时,也只有忍。”海棠悠悠嘆息一句,又出言鼓励道,“等路小姐有了权势,就是一个心情不爽,扇他们一巴掌,他们也得赔著脸求您不要生气。”
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个人无法改变,便只能淋了一身脏泥儿融进去。
“说得是这个理儿,谁不曾想过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可这条路实在拥挤,遥遥远望竟是密密麻麻一片黑。”
路景然这般评价著,与她同嘆前路道阻且艰,面上浮现几分醉意,声儿也迷离:“只可惜我就一人,拨不开路上人影,除非哪日得一架凌云梯,来日登高,层云皆贵。”
海棠见她举杯,便与其碰上一声清脆:“路小姐年轻貌美,何愁遇不见贵人?”
路景然摇摇头:“身外之物再精美绝伦,也不过青花瓷瓶一击便碎,若论长久,还需填上內里。”
海棠扬唇而笑,抬手请她瞧这满屋琳琅,丝滑绸缎层层堆叠衣柜,金玉首饰静躺在海棠螺鈿匣盒內,玉石覆上,像是经常被使用的样子,金银光泽油亮藏於下方,真是好个金屋龙藏:“世人就爱著美丽易碎的东西,里头便是填了墨锭金泥,该碎还是碎。说到底,还不如趁著瓷釉光洁鲜亮时,赚它个金银满地。”
她手腕轻抬,缓缓抚弄著耳垂,那上头明晃晃缀著白玉珍珠一对。
路景然眼眸微晃,也不知是不是被这片耀眼夺目晃了心神,总觉得心中不寧,眼花头晕,眼瞧著那珠儿一变二,二变四,处处虚影,不得其形。
“可是醉了?”
海棠瞧见她异样,下一瞬旗袍翩躚,一步步朝她走来,伸手挽著她胳膊將其扶到座位落座,却早已不在那张饭桌,而是近旁一处梳妆镜前。
金银美玉锻造的房间,此刻縈縈绕绕著一股腻人酒甜,路景然身处其中,早已酒酣耳热,眼前软成一汪春水,盈盈瀲灩。
她摇摇脑袋,奋力睁眼,却见镜中人朦朦朧朧的摇晃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