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入月楼发现端倪,初见海棠送簪礼(2/2)
她本是打算来与王陆商谈,仪容自是整洁大方,佩戴著的首饰也是精美华贵。
后方海棠先生已洗去铅华换做淡妆,她瞧著镜中人眼尾微不可查的皱纹,不免黯然自怜,又焦急的按著粉扑將那岁月遮掩。
余光瞧见小石头捧著一堆残花进来,当即烟眉一皱,怒摔粉扑,烦躁道:“不是说了都扔了吗?还拿进来做甚!”
“哟~瞧把咱们大先生给气的,今儿又是啥子事儿啊?”
小石头还未出声,便见一窈窕女郎勾著笑意掀帘而进。此人名唤月季,生得是花容月貌,声美如鶯,又弹得一手好琵琶,在何处不是个红牌?可偏生托在了这月楼,硬生生被海棠压制了五年。
五年於她们而言是个天大的数字,多少人能在五年时光里赚得盆满钵满,功成名就,也有多少人在这五年里落个身败名臭,骨埋黄土。
今个儿本是她的主场,却因为那票號东家一时兴起,唤了海棠夺了她的台面,这叫她如何忍得?可贵客终究是贵客,她自奈何不得,这不,又打算將满腹怨恨抵著窝里戳,来找海棠先生的不痛快了。
“哦,原是这小石头不懂事儿,拿了些断了根儿的残花败柳刺到我们海棠先生的眼啦?”
月季隨手摘了朵花,一边笑意盈盈,一边將花揉捏捻碎,眉眼微挑,却是斜睨著那镜中人,等著瞧她发作的模样。
月楼里有个眾所周知的『秘密』,人们口中那位知书达理的海棠先生,却因著从前与某位达官贵人顛凤倒鸞惹怒了人家官太太,被堵在楼道里当眾灌了水银,毒坏了身子,这辈子再无生育可能。
可不就是被削了根儿的残花嘛。
那是海棠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提出一嘴,便能轻易见著她哀神自伤,瞧著好不痛快。
是以她一口一个“大先生”,一口一个“断了根”,丝毫不留情面。
不过这次,月季却失了策,未曾向往常一样见海棠落泪,反而听见“啪!”的一声响,她被一股力道扇翻在地,再回神时,脸颊一股火辣辣的痛意。
海棠居高临下俯视著她,声若寒冰:
“我知你心里头委屈,从前种种我可曾与你较过真?但你也该记著,我可不是软泥捏的人,今个儿正巧我心里不爽利,这一巴掌你挨得不冤。”
月季也回了神,捂著脸痛呼一声,便要去与她撕脸皮:“怎得?我错了吗?你抢人机缘还有理?我连说一句都不成?这是哪来的道理!”
海棠苦练过舞艺,身上劲力自然不是月季这般专修嗓音琴艺者可比的,只瞧她三俩下便钳制住月季双臂,將人压抵在梳妆檯,於她耳畔道:
“你当我乐意去台上卖?不过是上头有令,不得不为,谁叫人家指了我不指你?身在月楼,你我都不过是桌上一盘菜,谁端在前头谁跟在后头,由得著你我安排?还说甚的道理,若者世上真有道理,我也不该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