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精疲力尽不得意,事事转头皆成空(2/2)
“你以为你闭口不谈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他们了吗?他都叫你杀人灭口了,你凭什么不会认为他不会连你一起做掉?如果你死了,你又凭什么认为你家人会没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你?因为有人给我寄了张胶片,上面是你杀死杜二勇的证据。”
路景然从手包里掏出黑褐色胶片,这是夹在手包里待了好久的东西,本也与此事无关,只是如今厂房里灯光昏暗,他眼神迷濛,用力睁眼又眯起眼睛奋力分辨,最终执拗又颓废道:
“不,他答应过我的……”
“他答应的有用吗?答应给你的钱给你了吗?答应不动你就不动你吗?那我为什么会有这个?他想擦乾净手,他想利用我除掉你,你还要维护他吗?”
最后一句轻轻质问,范白川固守已久的心理防线骤然崩塌四裂。
风声萧萧,厂外几棵悬铃木树叶迎风簌簌。
他僵硬的抬起头,双眸腥红泛黄直勾勾盯著她,却空洞无焦距,酒精已经薰染至神经,他言语迟缓,声儿吶吶:
“我告诉你,你能替我报仇吗?”
路景然掏出一张纸,一支笔,一份印泥,推到他身前:
“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事后,路景然告诫他趁早离开上海,悄悄的,不要引起任何人注意,走得越远越好。
后来范白川被一掌劈晕,付友全將人套上麻袋趁著浓夜送到家门口。
厂房里灯光依旧昏暗,这里目前还是被封的状態,她只点了盏煤油灯。
巨大木箱后,隱隱传来呜咽声。
路景然提灯靠近,一步一步,直至晕晃光芒照亮那人乾枯凌乱的髮丝和被胶带堵上的嘴。
沈嵐將胶带撕掉,又蹲下身去解他被绑住手脚的麻绳。她就猜到孙平望听到这事时会十分激动,如今瞧见他被勒红的手腕,不禁嘆息:
“你看,一个杜二勇怎么值得你为他借酒消愁?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利用。”
她是故意將孙平望绑在这里听讯的。他將杜二勇看得太重,儘管她早已告知他杜二勇心口不一,他也不愿去信,大抵是觉著她不曾与杜二勇相处过,不知其內里良善罢。人总爱自以为是,那些逆耳忠言,他听不进去。既如此,路景然也不与他多爭辩,不妨拿事实说话。
她若是因著相处不多而话中有失偏颇,那么比他们相识还久的连襟呢?
果不其然,范白川的话,孙平望听了进去,如今已是挣扎过反驳过的瘫累模样,只身歪倒在木箱旁一遍又一遍的念著:
“他亲口说的,他说等他发跡了,要给我养老送终的啊…他是个好苗子…都磕了头了,我认这个儿子,他也叫我声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