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翟惊觉有跡可循,久见薛情绪波动(1/2)
散会时眾人离去的背影有位沉重坚实,宛若一根天柱撞地,恨不得將这片土地踏个稀碎。
被人摁著脑袋吃饭固然憋屈,可更叫人愤恨的是——
低头一看,碗是空的。
薛璟渊初次露面,毫无疑问得罪了所有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身后传开一道熟悉的浑厚嗓音,路景然回眸一瞧,可不正是时常来家做客的贵人,东泰鞋业翟远道。
“路家小姑娘,是你罢?”他迟疑的目光临摹著她与路家明相似的眉眼。路家明將这个女儿藏得紧,他也只见过她幼时模样,如今细细看来,却有几分故人之姿。
“翟伯伯好。”路景然点头微笑,这百位商户不止她一位姓路的,却只有她一位姓路女子。翟远道这声招呼不过是要先閒谈几句打开话匣子,她自然顺势而为与其谈论父亲走后厂中事务如何如何陌生,如何如何繁忙,她起初如何如何生涩,到如今已熟练掌握。
翟远道闻言由衷夸讚几句,又转而试探道:“方才那新官儿,我瞧著怪眼熟,怎么觉得和你家那个白面书童挺像的?”
路景然闻言眼眸微动,隨后笑道:“约莫这世上俊俏男子都是一个样儿罢,家里那个不爭气,学没上完就瞒著我跑了,数十年也没个音信,他不安生,国也不安生,大抵是没了吧。”
“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翟远道慈祥的面庞闪过一瞬精明,“当初你阿爸可將那小子护得可紧,都说算他半个儿子吶。”
“翟伯伯——”
路景然正欲解释几句,忽而从大楼里走来一位职员,字正腔圆道:“路小姐是吗?我们副会长有请您和董会董,请隨我来。”
“……那翟伯伯,再会。”
“嗯,再会,小姑娘还说不是?”
台基尚未建好,便被人拆了个稀碎。
路景然只觉得无地自容,忙隨那人再度走进大楼。
日暮將落,晚霞似火。
三层会议室的走廊明暗分间,董海迎面走来,身后跟著两名魁梧保鏢,排场也是大,毕竟连商会会长都不曾佩戴保鏢进去会议厅。见人来,他將两眼一斜,细长狭窄眼缝里盯著路景然自光渡暗的身影,神且悠悠道了句:
“路小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路景然朝他礼貌頷首,淡淡弯唇,不置可否。杨宇年纪轻轻便能坐上莱尔棉织厂的科长位置,难免心思多浮,到也能糊弄两句。但董海此人於她而言却是个未知数,依照父亲口中的董海形象,一个精明势利的商人大抵喜爱藏器於身,伺机而动。他今日如此专程『提醒』她,也是难得。
纯木质门叩门声沉闷浑厚,路景然走进,见薛璟渊长身立於窗边,刺目的斑斕底色將其身影衬如將夜,又將其自脚下肆意拉长,投下一道松形鹤骨的水墨图影。
“咔噠。”
助理曾从文从外將门带上。
薛璟渊循声望来,背靠窗牖將整张面容浸在阴影中,神色莫辨:
“好久不见,小姐。”
这一句,恍若隔世般朦朧不实。
“十年了,我以为你……”
她自以为情绪镇定,却在发声那刻惊觉嗓音带颤,一瞬慌乱。幼时被拘於家中百无聊赖之际,出现了新面孔,她心生好奇,总喜欢望著他,后来他跟著哥哥入了学,屋里又空落落的,她便趴在窗台支著脑袋静静等待他们二人归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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