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硕鼠(2/2)
他对章费说道:“抬起头来。”
“是。”章费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看向刘諶,隨即仿佛触电一般,迅速低下头来。
他这种人最知道,大人物的脸是不可以直视的。更何况是当朝皇子?
公子諶。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李贵人或公子諶来主持,把乌烟瘴气扫清该多好,但真见到了公子諶,他却还是两股战战,害怕居多。
“你住在这里很辛苦吧?既然知道与他们一起能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不与他们一起?你既然不与他们一起,为什么不向上通风报信呢?”
刘諶的目光落在章费身上的衣服上,脸色更缓,问道。
“回稟公子。虽然小人读书不多,又失去了身份,成为萌户。但也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章费说了一句,然后苦笑道:“至於通风报信。小人资歷很浅,既无法联繫贵人与公子,也不认识李族的人。更害怕如果事情败露,而被李沉报復。所以只能自己不做不义的事情。”
刘諶动容,再联想到现在刘汉朝野的情况,不由自主的感慨道:“好啊。就算这个国家再烂。可以明哲保身,可以退居江湖。但也不可以拆台,让国家灭亡啊。”
章费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懂?
刘諶身边的禁军却是身躯一颤,露出动容之色,想起了之前酒肆之中。
三个老者的对话。
这是用眼前这个家,来比喻大汉这个国家啊。
就算是这个国家再烂,你譙周都是国家的人,领的是皇帝给俸禄。你可以退居山林江湖,远离朝廷,你就可以骂朝廷。但你在朝廷內,吃的是汉朝俸禄,但却写什么仇国论,宣扬“代汉者,当涂高也”这些讖言。
该杀啊。
禁军们看向刘諶的目光,尊敬了许多。
刘諶却觉得自己失言了。他要做的是荒诞的守財奴啊,可不是为国为民的公子諶。
贤明的公子諶,在这个妖魔当道的世道是寸步难行的。
“陈舒。去捉拿李沉。”刘諶转头对一名禁军说道。
“是。”陈舒躬身应是,立刻带人走了。
刘諶让章费去烧水,自己则进入章费的茅草屋坐下。章费张了张嘴,本想说屋舍简陋的话,但没敢说。只得下去烧水了。
章费有一妻三子。原本躲在屋內不敢出来相见,见刘諶进来,章妻只得带著孩子们拜见。
刘諶看了看他们,与章费一样。都是衣衫襤褸,身形消瘦。三个孩子都有点营养不良。
刘諶说了几句,就让章妻回去了內屋。
堂屋中有竹简。刘諶拿起来看了看,是汉书:苏武传。
再拿起其他竹简看了看,都是汉书的人物传记,但並不完整。
这也正常。
知识载体是竹简,竹简很昂贵,无法印刷,只能靠手抄。
很多贫寒的人,都是依靠帮人抄书,自己也顺便抄一份。
刘諶想起刚才章费的话,笑了笑。
等章费端著茶水进来,刘諶说道:“恕我无礼,看了看你这里的书。读史书好啊,以史为鑑,可知兴衰。以史为镜,可知忠义。你不错。等会儿我留书给你。你可以持书去李族,见我舅父李公。他会给你一套完整的汉书。”
章费震惊,隨即大喜,感谢道:“多谢公子。”
刘諶笑了笑,让他坐下。然后谈论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