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吕氏亡(2/2)
朱樳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其实没太明白,但他相信大哥。
大哥说该杀,那就该杀。
“我吃饱了,大哥,我今天想去城外庄子看看,我养父他们说想养些鸡鸭。”朱樳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道。
“去吧!多带几个人。”朱標嘱咐道。
“知道啦!”
朱樳风风火火走了。
朱標独自坐在暖阁里,看著桌上空了的碗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堆著奏摺,最上面那份是兵部关於北境妖族异动的简报。
相柳虽死,但妖族残余还在活动,徐达已经率军清剿三次了,成效不大。
朱標拿起笔,开始批阅。
笔锋刚劲,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批到一半时,蒋瓛又来了。
“殿下,方孝孺在狱中绝食,说要见您。”蒋瓛低声道。
朱標笔尖一顿道:“绝食几天了?”
“两天。”
“那就让他饿著,饿到没力气闹了,再带来见我。”朱標头也不抬。
“是。”
蒋瓛退下后,朱標继续批奏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
城外,吴王府的庄子里。
郑大柱正带著几个佃户垒鸡窝,郑黄氏在菜园里摘菜,郑大丫追著一群小鸡满院子跑。
朱樳到的时候,鸡飞狗跳。
“樳儿来啦!”郑黄氏看见他,赶紧擦擦手迎上来。
“娘,你们这弄得挺好啊。”朱樳看著整齐的菜畦和新建的鸡窝,咧嘴笑。
“都是你爹瞎折腾。”郑黄氏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这庄子是朱標特意拨给郑家的,五十亩地,三进院子,离城不远,又清净。
郑大柱一开始死活不要,说无功不受禄,最后还是马皇后亲自开口,才勉强收下。
现在老两口算是安定下来了,大丫也在学堂读书。
“哥...你给我带糖没?”郑大丫扑过来,抱住朱樳的腿道。
“带了带了。”朱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御膳房做的芝麻糖。
郑大丫欢呼一声,接过糖跑了。
郑大柱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带著笑道:“樳儿,宫里还好吧?”
“好著呢!爹,就是规矩多,不如山里自在。”朱樳帮著搬了几块砖说道。
朱樳在庄子里待了一下午,帮著干了点活,吃了郑黄氏做的烙饼,天擦黑时才回城。
回吴王府的路上,他看见一队囚车从街上经过,押往刑场。
车上的人穿著囚服,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
路边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都是吕家的人…”
“谋害皇嗣,该杀!”
“太子仁慈,只诛三族,要是皇上,怕是要诛九族…”
朱樳勒住马,看了片刻。
囚车里有个七八岁的孩子,紧紧抱著一个老人的胳膊,嚇得直发抖。
朱樳看了会儿,忽然一抖韁绳,调转马头。
“殿下,不去刑场看看?”侍卫张翰跟上来问。
“不去了,大哥说该杀,那就该杀。”朱樳摇头说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看著难受,不看了。”
张翰愣了愣,没说话。
马蹄声噠噠,穿过长街,消失在暮色里。
……
刑场上,监斩官是刑部侍郎。
午时三刻,令牌落地。
刀光闪过,人头滚滚。
血染红了刑台,顺著石缝往下流,渗进地里。
远处的茶楼上,朱標站在窗前,静静看著。
蒋瓛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都办妥了。”
“嗯。”朱標应了一声。
他看了很久,直到刑场清理乾净,百姓散去,才转身。
“回宫。”
“是。”
马车驶向皇城,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
朱標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爹教他读书时说过的话。
“標儿,你要记住,当皇帝,心要狠,手要稳,但心里得装著百姓。”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心狠,是对敌人。
手稳,是做决断。
心里装著百姓…那就得先守住这个江山。
马车进了东华门,停在东宫前。
朱標下车时,看见常氏抱著朱雄英站在廊下等他。
“爹!”朱雄英张开手。
朱標接过儿子,掂了掂,笑道:“又重了。”
常氏温柔地看著他说道:“累了吧!我燉了汤。”
“好。”朱標点头。
一家三口走进暖阁,灯火亮起,驱散了外面的血腥和寒意。
朱標抱著儿子,看著妻子布菜,忽然觉得,今天杀的那些人,值了。
至少,他的家人,安全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