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讲信誉的胡抽抽(2/2)
交接进行得沉默,三十个木箱被转移到三辆带篷的马车里,盖上草蓆,押车的士兵拿了小伍额外给的两块大洋,欢天喜的回去了。
直到最后一箱货装好,小伍才长出一口气,发现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吴却依旧紧绷著脸,他走到其中一辆马车旁,掀开篷布一角,仔细检查木箱的封条,完好无损。
“吴叔,没问题吧?”接应的同志低声问。
“封条是原装的,没动过。”老吴放下篷布,“但箱子里是不是咱们要的东西,还得开箱验。”
“这里不安全,先转移。”接应的同志看了看天色,“七点前必须分散入库。”
老吴点头,转身对小伍说:“你跟第一辆车走,我去第二辆!记住,万一有状况,保货不保人!”
小伍重重点头:“明白。”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处破旧的砖窑厂內,老吴顾不得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屏住呼吸,撬开了標號为一的木箱。
隨著几声细微的木料碎裂声,一股乾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剥开面上一层厚厚的杂色老羊皮,底下露出一个个包裹著油纸的深色铁盒,老吴拆开其中一个,在手电筒微弱的黄光下,一排排印著德文標籤的盒子静静的躺在棉花里。
“是吗啡。”
小伍也凑了过来,他撬开另一个长条箱,里面不是药品,而是电台的组件。
“吴叔,应该没错了!”小伍有些兴奋。
“赶紧盖上!”老吴果断的將篷布重新压实。
按照周正南先前的部署,三十箱物资被迅速分成了三路,分別存放在不同地方,不过具体的地方连老吴都不知道。
处理好一切,老吴和小伍脱掉那身旧棉袄,丟进河里,用冰冷的河水搓了一把脸,换上了李记饭馆那身青布长衫和灰色棉袄,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周正南的四合院。
胡抽抽瘫坐在原本堆放三十箱物资的空地上,嘴角像通触电了似的疯狂抖动,周围的士兵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抽抽身上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执拗:在赌桌上输掉的东西,他认!
但是这事儿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他这颗脑袋也得认。
“团长,这事儿怎么跟上面交代?”副官凑上来,小心翼翼的问。
胡抽抽突然止住了抽搐,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交待什么?!”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手下的弟兄,指著空空如也的地方喊道:“记住了!昨晚半夜,来了一股足有百人的蒙面悍匪!个个手持毛瑟,他们趁著大雪封路,偷袭了咱们仓库,兄弟们浴血奋战,虽然保住了大门,但这三十箱皮货!被他们抢走了!”
副官愣住了:“团长,那条子您可给人家开了。”
“条子?老子那是被逼著写的!”胡抽抽一脚踹开副官,“那是悍匪用枪顶著老子的脑袋写的!去,给警察厅、给上头髮报,就说南郊遭遇大规模武装劫掠,三十箱物品失窃,请求全城搜捕!”
北平警察厅。
刘胖子正对著一盆红彤彤的炭火,手里剥著个烤红薯。李春生送来的那些钱,让他觉得这北平的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队长,急事!”狗皮老六闯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南郊仓库出事了!胡抽抽那边报上来说,三十箱上等的关外貂皮被土匪给劫了!上面震怒,让咱们全城戒严,搜寻那批皮子。”
刘胖子连眼皮都没抬,把红薯皮剥乾净,塞进嘴里一小块:“貂皮?胡抽抽那德行,指不定又是他在赌桌上把货给输光了,想找咱们垫背呢。”
“可这上面催得紧吶。”狗皮老六搓著手。
“急什么?”刘胖子冷哼一声,拍了拍怀里的信封,“这北平城每天丟的东西多了去了,胡抽抽说是两百號土匪,你信?两百號人进城,城门哨兵是瞎子?这风头也就三五天,咱们做做样子,去几个外来户那儿转转,等过两天谁还记得这几张皮子?”
在这些基层衙门眼里,大家心照不宣的把这看作一场闹剧。
“行了,带兄弟们去转一圈,动静闹大点,抓几个倒霉蛋回来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