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筹码(1/2)
皂隶撤去,緋衣吏员带著一肚子火气灰溜溜地走了,街口转眼只剩下窃窃私语与看热闹的眼神。
刘辩站在门內阴影里,正欲让人落帘收门,忽听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与车轮声。
“回会里,快!”
曹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仍透著一股急。
车一停,他翻身下来,第一眼便看见那辆朴素却沉稳的车、那两名青衣门客、以及站在堂口前那位捧牘的年轻人。
曹操眸子一缩。
弘农杨氏的办事门客——这种人,不靠华服显贵,靠的是那杨家朱印一亮,官牒都得收声的底气。
他心里瞬间明白:自己果然被“调虎离山”。
而那杨家门客也在同一刻认出了曹操。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曹操身上,语气仍是那种不疾不徐:
“曹孟德?”
曹操拱手一礼,礼数到位,笑意不深不浅:“杨府办事?”
门客点头,视线又扫过通生会门口那两张牘子,像是把“按批次”“编號”“封条”的字一个个都记进了心里,隨后才开口,像隨口敘事,却句句带鉤:
“方才有人奉河南尹牒来封铺押人,说是查私贩禁物。我们恰好在附近,便问了问牒文有没有会签备案——没有。”
“牒一无会签,二无备案,却敢动皂隶封铺,这不是查案,是砸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操脸上:
“所幸赶上了。若晚一步,曹家这点新鲜买卖,怕要被人连根拔了。”
——曹家。
曹操眉头一动,正要开口撇清:“此会非我曹家……”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门內阴影里那位“公子”轻轻摇了摇头。
开玩笑,难道让一个“八岁太子”当街露出身份,说通生会是东宫之物?那才是真把自己送进党爭的火盆里。
刘辩知道,宦官、外戚已够他掣肘;若再被袁杨两族把他当旗子来扯,他这条“立规矩、抓链路”的路就彻底走歪了。
曹操心里一沉,隨即便明白了。
这锅若他不背,谁背?
曹操把话咽回去,反而把肩背挺得更稳,淡淡一笑:
“劳杨府出手。今日之情,孟德记下了。”
那门客似乎也不意外曹操“默认”,反而顺势更进一步,直截了当地把来意摊开:
“既然是孟德在做这桩买卖,那就好说。”
那杨家门客把袖中牘文一压,像是把“官面”收回去了,换成了“商面”。
他开口第一句,便不绕弯:
“纸的法子,卖给我杨家。”
堂口瞬间陷入安静。
曹操脸上笑意不变,心里却猛地一沉:来了。
这才是杨家真正想要的。
刘辩站在门內阴影里,没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他本来以为杨氏出手,是要借袁氏这一次“官牒砸铺”来立威;可这门客一张口便要配方——
这不是救场,是趁势收网。
刘辩心里瞬间把杨家的算盘算得清清楚楚:
纸一旦握在杨氏手里,推广是他们,定价是他们,印“名”是他们。
到时天下读书人写的是杨家纸,用的是杨家票,记的是杨家恩——
这读书人的情债一滚起来,比官职更长,比兵权更硬。
那门客见曹操不答,仍不急不躁,语气像讲道理:
“孟德兄莫误会。我家不是要夺你买卖。”
“这纸之利,不止在钱。它能立章、能立帐、能立名。洛阳一城用得起算不得什么,天下士人用得起,才叫正法。”
他微微一笑,笑里却带著门阀的理所当然:
“由我杨家来推,才推得开。我们有门生故吏,有郡国乡校,有书肆刻工。你这小会,推得出一旬,推不出十年。”
“而且——”他声音压低一点,“这事若落在袁氏手里,孟德觉得,袁家会给你留几分余地?”
曹操听得心头髮紧,隨即收起笑意,拱手道:
“杨府抬爱,孟德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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