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荀采有孕(2/2)
“医工说,一个多月。”荀采抹了抹眼角,“脉象滑利,胎体强健。”
刘备又抱了她一下,这次轻了些。
“从今日起,好好养著。”他起身,朝外喊,“小荷!”
小荷跑进来。
“去,告诉厨房,夫人往后膳食单独做,要精细,要温补。再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做產房。”刘备语速快,“还有,府里门槛高的,都垫平。庭院雪扫乾净,不许结冰。”
小荷连连应声,跑出去了。
刘备坐回荀采身边,握住她的手。
“采儿,”他看著她眼睛,“谢谢你。”
荀采笑了,眼泪掉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下午,杜袭第一个登门。
马车直接驶进府门,卸下十匹蜀锦。都是上等的益州锦,花色繁复,在阴天里也流光溢彩。还有两口檀木箱子,打开,里头金饼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一片。
“一点心意,”杜袭拱手,“给夫人补身子。”
接著王淳来了,带著四个家丁,抬著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珊瑚枝权舒展,顏色赤红如血,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南海商队刚到的稀罕物,”王淳笑,“摆屋里,喜庆。”
杨松送来一对玉如意,羊脂白的,雕著云纹。陈伦送来两支百年山参,须子长得像老翁的鬍子。
贺礼堆了半间厢房。
刘备站在廊下看简雍造册,一件件登记。
“蜀锦十匹,金饼二百,珊瑚一株,玉如意一对,山参两支。。。”简雍拨著算盘,珠子啪响。
刘备接过单子看了看。
“锦缎入库,將来赏功。金饼充军餉。珊瑚玉器。。。留著,以后赏人。”刘备顿了顿,“山参给荀采留著。”
简雍记下,笔尖顿了顿。
“大哥,”他低声,“苏固那边。。。还没动静。”
“他会来的。”刘备说。
当夜,米仓道。
地上积的雪被风颳起来,混著沙土,打在脸上生疼。米仓道的山路结了冰,马蹄踏上去,嘎吱嘎吱响,一步一滑。
牵招带著二十亲兵,天擦黑时到的废弃驛站。
驛站是老黄年间的,塌了半边。土坯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门板早没了,剩下个黑窟窿的门口,像张缺牙的嘴。院子里积著没过脚踝的雪,枯草从雪里支棱出来,黄黑相间。
“头儿,”一个亲兵勒住马,压低声音,“有光。”
牵招抬手,身后二十骑同时停住。
他眯眼看向驛站。塌掉的那半边黑默的,但完好的那半边,破窗欞里透出一点昏黄,不是月光,是火光,跳动的,还有人影晃。
这个时辰,这个天气,在这种地方。
“下马。”牵招说。
二十人悄无声息地落地,马韁拴在道旁枯树上。马蹄用厚布包了,踩雪上只有闷响。牵招打了个手势,十人绕后,十人跟他从正面摸过去。
雪很厚,踩下去陷到小腿。牵招走得慢,腰刀抽出半寸,刀鞘压在腿上,免得磕出声。风从山埡口灌进来,呜呜响,盖住了脚步声。
离驛站还有二十步时,里头传来说话声。
“。。。这鬼天气,还得走几天?”
“快了,出了米仓道,上庸那边有人接。”
声音粗嘎,带著荆楚口音。
牵招伏在雪堆后,透过破窗缝往里看。
里头生了堆火,柴湿,烟大,熏得墙壁黑乎乎的。五个人围火坐著,都是粗布短褐,外头裹著皮裘。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眉骨有道疤,正拿树枝拨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