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爭权(1/2)
如实来论,此时的確可称內外危悚之时。
对於蒋琬来说,他身上的担子並不轻鬆。临危受命,心事重重。
刘禪示意三人离开,蒋、董二人先行一步,陈祗有意整理袍服慢上几分。
眼见二人走到殿门处了,陈祗连忙附在刘禪身侧,耳语说道:“陛下,需速速掌军、驻防內外!”
刘禪没有说话,而是目视陈祗,微微頷首。
陈祗转身就走。转过身来的时候,刚出殿门的蒋琬正好回过头来,恰好错过了这一幕。
雨势渐小,几人没有同意那些內侍们跟著,而是步入了细雨之中。
蒋、董二人步行在前,陈祗紧隨於后。
刚出了重华殿外的院落的围墙,蒋琬信步停住,而后抬手示意身后的陈祗也站下。
“蒋公有何吩咐?”陈祗表情依旧恭敬。
蒋琬拿起尊长派头,捋须说道:“奉宗,你少时就有才气,今日可称锋芒毕露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之时大约是十年前,是在你外叔祖家中的丧礼上。”
“是,已有十年了。”陈祗点头:“劳烦蒋公掛念。”
蒋琬道:“我久在成都任官,你先入秘书监侍读、再入尚书台为郎,这我都是知晓的,近乎於看著你长大。你今日所言颇出我所料,且先不论对错,言语之锐利倒是於朝中仅见。但是,奉宗,以你的身份来说这些极为不妥,实为巧言媚上之语,可称佞言。”
陈祗渐渐严肃了起来,涉及自己德行操守,他丝毫不敢怠慢,挺直腰背开口应道:“蒋公,在下方才哪一句是巧言媚上?”
“都是。”蒋琬一副教训的语气:“以君臣旧宜为杨、魏二人求情,混淆北伐军中乱事,此其一也;以私心揣摩大臣,诱陛下以兵权,劝陛下聚兵在內,此其二也;以微末之位荐言尚书台、益州之任,揣测君心,此其三也!若非內外多事,今日我定要在御前批驳一二。”
蒋琬新任尚书令之职,乃是陈祗如今上司的上司,按理说就算他骂陈祗、陈祗也只能受著,可陈祗也有自己的办法揶揄回去。
在帝都公门任职之时,陈祗见过、听过、读过的政爭,比蒋琬所知的百倍还多。
你质疑我品行,我质疑你动机便是。
陈祗严肃回道:“蒋公说在下佞言,无非因为在下位卑、没资格与国家大臣一体在君前諫言罢了。可此处乃是宫中,在下也要在此问一问蒋公,蒋公方才是真不知成都兵少么?”
蒋琬也起了几分火气,怒道:“我领兵又如何?莫非你是疑我不忠?”
陈祗摇头:“在下当然知晓蒋公忠心。不过,蒋公与其在这里责问在下,不如去做一做更要紧的事情……蒋公,魏、杨二人相互检举,难道这个官司真能拖到成都再论吗?”
身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情绪也只是手段的一种,可以隨意操控。
蒋琬瞥了一眼陈祗,面色瞬间平静下来,和蔼如尊长一般,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內侍们的站位。確认除了董允、其他人都听不见后,蒋琬这才开口:
“奉宗,我知你方才在君前没能尽言,你到底是何意?”
陈祗道:“所谓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在下在选曹为郎三年,朝廷上下官员履歷尽皆熟记在心,也见到了丞相当年对眾人的品评。如上下公论,此二人行事或狂妄或狷介,相爭多年而不休,唯有丞相可以抑制。二人如今各领大军,新丧元帅无从制约,必会以一人身死为结局。”
“不知……蒋公以为杨长史会死,还是魏徵西会死?”
蒋琬眉头拧紧:“怎会到如此地步?”
陈祗嗤笑一声,隨即躬身:“如何不会?无非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而已。內外多事,蒋公当早做准备为是。”
蒋琬深深看了行礼中的陈祗一眼,点了点头,隨即大步离开。董允也同样没做停留,转身就走。
陈祗信步出宫,上了马车,前往尚书台的方向。
入宫之前,陈祗已经向台中报备过了,现在时间还不到正午,今日又非休沐之日,他理应回到尚书台当值。
尚书台现任尚书令乃是南阳人陈震,他自己並不知晓皇帝已用蒋琬替了他的位子,陈祗也没有兴趣为他传话。一到了值房之中,陈祗就开始翻阅起记载了官员履歷的典籍来。
他在负责官员典选的选曹为郎。虽说选官多决於相府,但按照诸葛亮的行事风格,所有档案还是存於尚书台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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