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头与力工(2/2)
到处都是吃人的豺狼,在豺狼面前,哪怕他眼眸之中透出一股朝气不屈类似的神采,或者稍微展示一下前世的见识和机巧。
小概率可能获得个贵人另眼相看,大概率会被某个豺狼看不惯,认为贱皮子有野心,然后戏弄之后撕成碎片。
“呼呼...”
喘气声好似鼓风的破风箱,背上被压出血红青黑,两只手青筋暴起分別抓住两头粗糙的麻袋边缝,背上的脊骨和胸前的肋骨都好像要凸出,乾瘦的肌肉拧成一根根。
让人看著都担心隨时会崩断。
太阳穴牙齿等等都在绷紧用力,微微有点晕乎,深吸一口气,稍微稳了稳,这才认真仔细的走在架起的窄板上。
耳边还有凶狠的呵斥声“都他妈打起精神,你们那贱命掉河里没什么,但是谁敢把货物掉水里,別怪马爷我把他沉河。”
身体好像在嘎吱嘎吱作响,把货物终於扛到码头远边的一角。
整个人鬆了口气,又有点轻飘飘的感觉,走到另一边,从那竹筒之中,抽出一根木籤,一文钱到手了。
不止张青山如此,其他人同样如此,他虽然才十六岁很是稚嫩,肩背的撕磨比不得其他人的坚韧,但是也有年轻人生机韧性更旺的优势。
担忧的看了一眼老刘,对方颤颤巍巍的好像隨时要摔倒一样,好在最终还是像头耐操的老毛驴,没有出问题。
肩膀在抽痛,小腿在颤抖。
商船的另一边还有又一道更宽的木板,一个一个还算体面的男女依次下船,鄙视或者怜悯的看著这边。
其中还有一个穿著新式服装的年轻人扛著一辆构造简陋的自行车,顾盼之间一脸的得意。
张青山心中嘆了口气,继续扛。
自己选的路,跪著也要走完,觉醒前世记忆,过不了村里那地里刨食也吃不饱的日子,既然都跑出来了,怎么可能甘心灰头土脸的回去,再说了,回去家里又会多出一张嘴。
又扛了一阵,商船上的货物开始见底。
忽然一阵哭喊传来,张青山和周围的几个力工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那马爷一只手掐著一个力工的脖子,单手提起,满脸的横肉在跳动,转头看著所有人。
狰狞冷笑“好大的胆子,竟敢和马爷我玩心眼子,都他妈给我看好,这就是手不老实的下场。”
那个力工双手抓住那个粗壮的手臂,让自己勉强可以呼吸。
“马爷饶命啊马爷,家里的老母生病了,想要多挣点钱买药,所以我才鬼迷心窍多拿了一根签子,马爷,我愿意双倍赔,不,今天的工钱我愿意送给马爷您...”
马爷又冷笑了一下“晚了!”
手掌一个用力,咔嚓,直接扭断了对方脖子,然后单臂把尸体提起,丟入河中,河水打了一个漩,又恢復了平淡。
而看到这一幕的力工们,却是心中黯然,“老孟完了,他们老孟家没了这个顶樑柱也完了啊。”
“孟大平糊涂啊,今天怎么鬼迷了心窍,谁不知道那马爷的眼睛毒得很,以前又不是没人犯过,他他...哎!”
“他担忧老母心乱了,这是大忌,好好扛包总能凑齐的,哎!那老妈子要是知道,估计也活不成了,哎!”
对力工们的反应很满意,马爷杀了人,好似很痛快,掀开衣裳,露出强壮的胸膛,凶目冒光“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就是犯了规矩的代价。”
张青山低下头,眼眸深处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眼前的时代面貌,很像前世的晚清民国,实际上,这里有某种本质的不一样。
那马爷马俊风不过是一个把头,清水帮底层的管事之一。
这种人,清水帮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二十,其就能单手提起起码一百斤的力工,单手扭断对方脖子,单手拋出对方尸体。
张青山看到了他的凶狠,也看到凶狠中透露出来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又变成木訥老实的样子,继续扛,有人死了,也有人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