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错解了星讖(1/2)
朔风卷著黄沙扑进厅堂。
厅堂內,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案上舆图吹得哗啦啦翻卷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朱慈烺面色沉静,缓步踱向王可礼,参將王靖和总旗张武不离半步。
朱慈烺敛袖长揖,青衫广袖垂落如流云,声音清朗:
“久闻王学士精於星纬之学,敢问潼关天象垂示吉凶,当有异样?”
王可礼摺扇悬在半空,动作一滯。
穿堂风掠过他紧绷的下頜,嘴角那抹冷笑显得更加刺人:
“公子倒是眼生得紧?“
“南都太学,朱坤垚。”
朱慈烺直起身来,袖风隨动作微微一盪,
“家父尝与文震孟先生共研《崇禎历书》。”
王可礼眼神微眯,下意识將摺扇横在胸前,扇骨微张,隱含戒备。
朱慈烺语速不急不缓,继续说道:
“去岁彗星扫文昌,今春白虹贯日,七月更有五星错行聚於井宿——王学士可知其兆?”
王可礼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二十八星宿图森然流转,他傲然笑道:
“井宿主雍州秦地分野,正是我大顺龙兴之地米脂所在。此乃天佑大顺!”
“非也!”
朱慈烺断然否定,右袖猛地扫向东北方虚空,
“王学士只见井宿生辉,可曾见紫微帝星摇摇欲坠,光华尽失?”
“此乃汉室两百年江山倾覆之兆啊!”
“妙哉!妙哉!”
王可礼捻须长笑,摺扇作势欲点朱慈烺肩头,却被张武铁护腕“当”地隔开。
“天要换新斗柄,地自然要易真主。”
“此乃天命改元,大明气数已尽。这正是大顺应天命而起。”
朱慈烺眼底锐光一闪,目光如渊:
“王学士错解了星讖。”
“学生是说——汉室两百年江山倾覆之兆!”
他忽然仰头,望向藻井深处,
“大明可以亡,可这文脉断绝的凶象——”
话音至此陡然凝涩,恍惚间他看到了煤山的松涛。
他话音稍歇,隨即再度开口:
“王学士可曾留意......甲申年三月帝星陨落后,为何北斗杓头三星至今悬而不坠?“
王可礼的摺扇“啪”地合拢,二十八宿星图在扇骨挤压下扭曲:
“黄毛小儿!也敢妄言天象?”
朱慈烺非但不退,反而逼近一步,气势陡升:
“建虏於丁丑年改国號清,其势正应北方玄武斗宿。”
他一把抓住王可礼的扇骨,
“多尔袞挟传国璽饮马黄河——王学士以为,这七星北斗迟迟不坠,等的真是你大顺的玄色龙旗?”
王可礼怒喝一声,抽回摺扇,脸色阴沉:
“竖子安知天命?”
他摺扇指向西北方向,
“我大顺顺天应人,岂是蛮夷窥伺可撼!”
“好!”
朱慈烺侧身迎向格窗,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王学士可曾听见黄河冰裂之声?这汉家衣冠终须共卫社稷。”
几乎在朱慈烺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陡然传来“咔嚓”一声爆响。
那位被称为惠参將的国字脸武將,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掌拍下,竟將面前酒盏拍得粉碎。
瓷片四溅,郝效忠身后的几名士兵下意识地缩颈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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