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剥皮为油灯(2/2)
“咳咳...曾將军世代忠良...尔等流寇可知何为忠义?待我大明王师......”
“忠义?”
张献忠再次揪起藩王衣领,
“当年老子给王威当亲兵,亲眼见这忠良把八百义军首级垒成京观。”
殿外忽传来兵器交击的锐响,守卫换防的呼喝声穿透门廊,在殿宇间激起回音。
孙可望按剑上前:
“父王,我军主力刚去了龙安府清丈田亩,城中可战之兵不足五千。”
“慌个逑!”
张献忠指著满地地契:
“把王府库银全搬上城墙,告诉弟兄们——”
“砍曾英一颗头,赏银一百两;擒曾英本人,老子给他划成都府三百亩水田。”
朱至澍突然挣扎著狂笑:
“看见了吧?”
“刚说要分田,转眼就拿土地封赏。你们这些兵痞得了富贵,比士绅还贪......”
寒光闪过,张献忠的雁翎刀已架在他颈侧,刀刃压入皮肉,血珠顺著刀鐔滴落:
“老子现在砍了你,城外那些官军就成无头苍蝇。”
安西將军李定国,此时单膝跪地请命:
“孩儿请命带五百轻骑出北门,绕道龙泉山烧其粮道。”
“且慢!”
汪兆麟手捻玄铁念珠,这个始终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军师向前半步,从容开口:
“夔门天险尚不能阻大王虎狼之师。”
“曾英小儿挟残兵布阵平原,恰如病虎啸林、枯藤缠树,徒有其势耳。”
他指间念珠骤停,
“彼若作困兽之斗,我军闭门锁钥便是。”
“待其粮尽援绝,军心自溃。此乃『闭门锁钥,待其自毙』之策。”
张献忠转身凝视堪舆图,片刻后咧嘴笑道:
“当年陈奇瑜那龟孙布下天罗地网,老子照样掏了他的屁眼子。”
他大手一挥,
“汪掌书的法子,合眼下时宜,等老子收拾完城里这群猪玀,再腾出手来捏死曾英那只臭虫。”
“二位將军该干啥干啥,不用去管曾英这龟儿子。”
他忽又转向汪兆麟,挑眉问道:
“倒是这朱家鱉孙,掌书说清蒸还是红烧够滋味?”
汪兆麟指尖缓缓拨过一颗念珠,
“臣闻蜀王府地窖存有百坛火油,若將这些朱衣贵人同置瓮城...”
张献忠目光一凛,眉骨阴影斜长:
“接著说。”
“昔年庖丁解牛,今可效其技。”
汪兆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閒聊家常,
“剥皮为灯,灌油作芯,既照大王登基路...又教成都百姓看清,这仁义礼法不过是层人皮。”
此言一出,宋安的后槽牙咯咯作响,冷汗顺著脊樑沟往下淌。
张献忠愣了一瞬,猛然振臂,喉间滚出暴喝:
“把这群朱衣贵人拖去瓮城,將地窖火油全数泼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沉,
“剥皮时须留麵皮完整,好让成都百姓看清『仁义』皮下是黑是白。”
汪兆麟手中的玄铁念珠映著斜阳,泛出冷硬光泽;宋安喉头滚动,仿佛已嗅到皮肉焦糊混著火油的恶臭。
殿外盘旋的禿鷲发出一声悠长悽厉的唳叫,仿佛在为这即將上演的惨剧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