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京营焕生机(2/2)
“保国公慎言!”
“陛下募的可是矿工壮勇,不比宣府那些酗酒滋事的孬兵。不过——”
“想学戚少保的义乌矿工兵,怕要成邯郸学步了!”
朱国弼嗤笑一声,玉佩“咔”地扣回玉带:
“正统十四年,也有人说瓦剌骑兵不过一群牧奴…结果呢?”
他顿了顿,斜睨赵之龙:
“英宗爷带著五十万禁军都折在土木堡,眼下这群乌合之眾,怕是连给辽东铁骑塞牙缝都不够。”
赵之龙突然咳嗽起来,待他稍稍平復:
“保国公高见,只是如今这世道,连流民都能披甲执锐,倒显得咱们这些簪缨世胄……”
他喉结滚动,终是咽下了后半句。
秋风掠过席间,捲起此起彼伏的冷笑声。
朱国弼撇嘴道:
“陛下此举,未免操之过急。京营之事,岂是一朝一夕可成?”
“操之过急?”
赵之龙突然冷笑一声:
“再不急,怕是连这京城都保不住了。”
勛贵们纷纷侧目,眼中既有嘲讽,亦有隱忧。
朱国弼凑近赵之龙,声音压得极低,几如气丝:
“坊间传言,帝星晦暗,天命已去,《推背图》第四十象——一二叄四,无土有主。”
“金陵王气,江南国祚,恐不过一载矣!”
“赵兄,要早做打算!”
朱慈烺眼角掠过远处的观礼席。
帷幔在风中时卷时舒,十余家观礼勛贵交头接耳的模样,在旌旗猎猎中,活似一群窃窃私语的鸦雀。
他虽听不到那些私语。
却看得清朱国弼抖动的下頜与赵之龙眼中闪过的算计。
这些世袭罔替的勋爵们,早从成祖朝的铁血麒麟,蜕变成了盘踞京城的蠹虫。
他们不在乎台上是英主还是昏君,只怕这骤起的刀兵声,惊碎了醉生梦死。
“请陛下示下!”
总督京营戎政吕大器的吼声,將朱慈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目光沉回台下那片钢铁之森。
月前的惶惑,已从这些矿工出身的士卒眼中褪去,严格的训练已经初见成效。
甲冑披在身上,竟隱隱透出一股未加雕琢的崢嶸之气。
他不仅要训练他们的战斗技能,更要铸就其军魂。
他抬手一挥,一队老兵踏步上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
朱慈烺朗声道:
“此九人者,乃朕特旨自京营简选之百战锐卒!自大同转斗至寧远,身经百战!”
他握剑前行一步,厉声道:
”今日所授,非寻常战法,乃尔等护国羽翼、安身立命之本!
言及此声调骤厉,剑鞘猛击將台木栏:
“自朕剑落始,凡操演懈怠者以欺君论,左顾右盼者以乱军斩!”
声若雷霆,在整个大教场炸开,也让观礼席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领头的王铁头,他左手赫然缺了一指,身形却挺拔如松。
他的声音压过风啸:
“练兵之道,首重个人武艺。”
“日常合式,需披罩棉甲缚沙袋,趋跑一里不卸甲,方算得戚少保举八十斤若鸿毛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