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江南文人圈(1/2)
室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上青烟笔直。
朱慈烺立於窗边,望著楼下秦淮河的粼粼波光。
门外廊上,一串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短暂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挑起。
卞玉京走了进来。
她一身月白素罗襴裙,纤腰束著同色宫絛,容顏清冷。
朱慈烺刚要开口,却见那抹月白倏然跪拜於地。
卞玉京以额触手行大礼:
“民女卞玉京,叩见陛下。”
朱慈烺虚抬手腕止住她下跪的態势。
“卞姑娘平身。朕此番轻装简从,不过是暂避喧囂,姑娘无需拘束。”
卞玉京顺势直起腰身,但头颅依然低垂,不敢仰视。
朱慈烺转身走向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扇:
“今夜不论朝堂事,只做秦淮听琴人。”
“朱某在此,与姑娘素袖相对、琴簫相和便是。”
卞玉京却仍低眉垂目,不敢直视:
“陛下淮安救命之恩,民女没齿难忘!只是当时未识天顏,口出狂言,犯上妄议,伏请陛下加罪!”
朱慈烺转身,看向卞玉京:
“卞姑娘当日快人快语,字字如刀,直刺时弊!朕倒要谢你这般骨鯁敢言!”
卞玉京却仍难掩不安:
“陛下深夜至此,民女诚惶诚恐。不知……”
她不自觉地攥紧裙角,余下的话如鯁在喉。
朱慈烺指尖点向阶下庭院:
“卞姑娘,且看这竹影摇阶,墨痕斑驳,与淮安府初见时可有两分相似?”
“朕记得那时,姑娘敢直叱刘镇杀良、怒揭群臣尸位,”
“如今倒守著五拜三叩的虚礼了!”
话音未落,廊外忽起一阵木屐踏板的清响。
伴著漫吟声穿帘而入:
“蛾眉不画章台柳,素手偏描楚泽兰......”
门框光影一暗。
但见一青衫男子斜倚其上,湘妃竹扇骨在掌心轻叩,眉眼疏朗,笑意浮在唇边。
他未及踏足槛內,声已朗朗:
“玉京姑娘,金陵诸贤已候多时,独缺你这『琴中君子』了!”
话音中的揶揄还未散去,他的目光已倏然转向房內的朱慈烺。
眼中疑云一闪即逝,旋即化开更为和煦的笑意,拱手道:
“这位公子是……”
朱慈烺神色澹然,回礼道:
“在下朱坤垚,今日特来拜访卞姑娘,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容愈发温润:
“原来是朱公子,久闻玉京姑娘声名,果然是雅士来访。”
他顺势踏入,袍角拂过门槛,
“在下冒襄,今日与几位友人小聚,听闻玉京姑娘琴音绝世,特来相邀。”
他话语流畅,目光在朱慈烺身上不著痕跡地一转,
“未想竟与朱公子相遇,实在是幸事。不知朱公子可愿赏光,一同饮一杯清酒?”
朱慈烺心下一动,原来此人便是那名满江南的冒襄。
目光扫过眼前人,身姿如修竹,笑时眼尾微挑,確有名士风流的飞扬神采。
他淡然一笑:
“既是冒公子相邀,朱某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这诗词歌赋,朱某著实不太擅长。”
冒襄广袖轻摆,扬声应道:
“朱公子多虑了!”
“今日只是小聚,图个清净雅致,不拘於诗文。”
“琴音酒意,隨心隨性,才是真趣。朱公子器宇轩昂,能共席已是难得!”
朱慈烺眉间不易察觉地一缓:
“冒公子豁达,朱某倒是多心了。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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