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济王朱帅钦(2/2)
“朕倒不知,堂堂奉国中尉何时能开府称王了?”
话音落处,堂內骤然陷入死寂。
方才还浮跃在光瀑中的尘粒,也凝滯在半空。
朱帅钦脊樑骤然蜷缩,额头紧贴砖石:
“罪宗惶恐,德州父老以虚名相托,然臣岂敢忘宗庙之重?”
话音刚落,卢世榷猛地躬身出列:
“启奏陛下!”
他声音鏗鏘,字字清晰,
“奉国中尉得此虚號,实乃百姓感念天恩,欲借宗室之名以聚人心,绝非其本心僭越。”
话到此处,忽然撩袍跪地,此举无异於將自己与罪宗捆绑,他感到背后几道目光刺来,似是同僚的惊愕,但他的声音反而更加坚定:
“然德州之役,中尉披坚执锐,三军效命,百姓簞食壶浆,此诚社稷之功也!”
“若因名器之失而诛栋樑,恐边疆將士扼腕,山东父老寒心。”
他前额触地,高声奏请:
“臣冒死进言,若削其僭號、罚俸自省,既全祖宗法度,又显圣主宽仁,则天下忠良皆感佩涕零!”
卢世榷保持著前额触地的姿势,青砖上渐渐洇开两圈湿痕。
堂下官员中,有人微微頷首,有人却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挪开半步,似要划清界限。
朱帅钦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加剧,煞白的脸侧,一滴冷汗无声滑落,“啪”地砸砖面上。
御座之上,朱慈烺身形凝如渊岳。
手指悬於紫檀案几半寸——
左侧是太祖冰铸铁律,右侧是万民齐呼“济王”的声浪。
卢世榷那句“诛栋樑则將士寒心”的諫言,横亘在帝王权柄的天平中央。
只一息沉寂。
朱慈烺缓缓抬眸,声如洪钟:
“宗室朱帅钦,尔以奉国中尉之爵,僭越称王,此乃大逆之罪!”
“依律,此罪当斩!”
话音落地,满堂气息骤凝。
朱帅钦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汗珠自鬢角滚落。卢世榷紧闭双眼,等待那最终的雷霆。
“然……”
声音再起,朱慈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时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太祖祖训明言,『国难之际,宗室功臣权摄王爵以藩屏帝室』!”
“成祖皇帝靖难,亦破格封赏丘福为淇国公!”
他霍然起身,朗声宣詔:
“今日朕效先贤,功过赏罚分明!”
“奉国中尉,临危受命,收復失地,功在社稷,堪称有才有德——”
“朕岂能以虚名罪实功,寒了天下忠良之心!”
洪钟般的敕令响彻殿堂,
“非常之功配非常之名!”
“朕今特旨,晋封尔为『济王』,食禄千石,暂摄德州防务!”
话音落处,朱帅钦紧绷的脊背如同骤然崩断的弦,猛地一松,整个人软软伏地,哽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底挤出:
“罪…罪宗帅钦,叩谢陛下天恩!”
“臣当…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力,不负陛下厚望!”
满堂凝固的气息骤然泻出,化作一片鬆快的低吁。
旋即,数十道官袍身影齐齐躬下,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陛下圣明!”
朱帅钦终被正式册封为济王。
然而,圣諭之中,却少了一词——“世袭罔替”。
这看似不经意的缺失,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