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富察·图尔洪(1/2)
王鰲永立即起身附和:
“方公所言极是,如今夏粮未收,运河又遭李闯余孽劫掠,彼军必携粮不过十日之数。”
“贼军虽眾,但远道而来,必然主动出击。”
他拱手諫言,
“我军宜凭城池之固,闭城勿出,与之持久相持,待其力竭,则贼军自退矣。”
话未说完,一旁的图尔洪已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
巴哈纳轻轻一甩脑后辫穗,嘴角微扬:
“尔等之策,虽稳妥,却漏了三处战机——”
“其一,偽明小儿新坐龙椅,正需用八旗儿郎的鲜血染红他的黄袍。”
“草原上的狼崽子要当狼王,哪个不得先撕碎几匹头狼?”
“其二,偽帝年少气锐,这乳臭未乾的雏儿,敢把脖子伸到咱们刀口下,不就是给盛京太庙送祭旗牲礼的?”
“其三,若让本帅的戈什哈(亲兵)擒了这偽明真龙,南朝江山便是断了脊樑的瘸马。”
他忽地咧嘴一笑,露出熏黄的犬齿,
“退敌?不——”
五指骤然收紧,重重擂在硬木扶手上,
“本帅要的是朱家小儿连人带纛栽在平原城外!”
“当年萨尔滸老汗王怎么碾碎杨镐四路大军,今日我镶白旗狼旗就怎么卷了这偽帝亲征。”
方大猷后槽牙暗咬,面上仍恭敬拱手:
“固山额真虎步龙驤,自是成竹在胸。然御驾所在必藏杀机,当七分守、三分攻。”
他谨慎措辞,
“天启六年寧远之役,袁蛮子(袁崇焕)擅用天子仪仗惑眾,”
“城头遍插黄龙旗、五方幡,诱我军攻坚,暗伏西洋大炮十一门,致、致..”
他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下“奴酋”二字,改口道,
“...致老汗王中计崩殂,若我军贸然出击,恐会陷入其布下的重重陷阱之中。”
他一面说,脊背却压低半寸,
“固山额真,寧远之败乃前车之鑑,当慎之。目下宜持重养锐,伺敌之隙。待天时地利,方可雷霆一击。”
一旁甲喇章京(参领)富察·图尔洪,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量魁梧似门板,两臂筋肉虬结,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根须。
“哈哈——”
他齜牙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声如雷:
“朱家小儿亲征?那些连马鐙都踩不稳的南蛮子,不过是羊圈里养出来的乞丐兵。”
他“砰”的一掌拍在胸前甲上,
“我八旗儿郎的刀锋渴血久矣!”
“只要固山额真金令一下,奴才这就带巴牙喇(护军)先冲他一阵,把偽明皇帝的织金龙纛砍来当裹脚布。”
富察·图尔洪一边说著,右脚踏得地砖闷响,活像头拴不住的熊虎。
“额真!您给个令,这遭巴牙喇衝头阵,定剜了南蛮子的心肝祭纛旗。”
“急什么!”
巴哈纳霍然离座,一步跨到图尔洪身侧,手掌按在其肩上,力道沉沉:
“到嘴的肥羊还怕跑了?”
恰时风吹入堂,高处镶白旗大旗劈风作响。
巴哈纳不再多言,紧锁眉头,绕著中央沙盘急速踱步。
时而凝视沙盘上各色令旗,时而望向门外校场。
他显然陷入了犹豫!
厅堂內一时陷入了沉寂,只闻旌旗翻卷之声与將领们压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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