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夷人毕方济(1/2)
乾清宫。
朱慈烺的笔尖,悬於奏章“准”字末笔。
一滴墨珠凝而不坠,映出御案蟠龙的扭曲倒影。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左良玉部请拨二十万两犒军银,淮安总兵刘泽清又请十五万两標营新卒开拔银……
十成里倒有七成是討餉的。
“砰!”
硃笔被重重摜在端砚边缘,墨汁飞溅,染污了『准』字半边。
“李大伴!”
朱慈烺的声音带著怒火,
“著司礼监记档,传諭兵部:”
“凡无兵部勘合而擅动者,总兵官以下皆以矫詔论,自即日起,”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兵。”
朱慈烺心知肚明——这些人进兵是假,要银是真。
秉笔太监李承芳迅速取出《丝纶簿》(记录皇帝口諭的专用册),
以馆阁体飞速记录,躬身倒退数步,转身快步离去。
朱慈烺霍然起身,眼前闪过京城外流寇烽烟,山海关外建虏铁蹄,
还有兵仗局库房里那些锈跡斑斑的火炮。
“诸镇军阀,唯知索银。。朕倒要问问,尔等可曾於疆场之上立尺寸之功?”
一掌拍下,御案微震,
“流寇未平,建虏又起,朝廷却军械废弛。”
“铸炮司所出之炮,远未堪用,如此军备,如何剿贼御虏?”
他抱怨声刚落,殿外太监的身影猛地撞入殿门的逆光里,声音带著急喘:
“陛下,有『夷人』上疏求见。”
“夷人?”
朱慈烺驀地一怔。
徐光启与利玛竇瞬间掠过脑海,他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
这些西人,腹中所怀儘是迥异於中土的观念与图谋,不可不察。
同时,一丝好奇心也油然而生:
他们带来了什么?是扭转困局的火种,还是噬人的暗火?
“將奏疏呈来。”
太监双手高举,递上奏疏。
侍立一旁的掌印太监韩赞周,眼观鼻、鼻观心,泥塑一般。
朱慈烺接过奏疏,目光钉在封面的异域压花上:
“此乃哪方夷人?”
“回陛下,这夷人乃『大西洋国耶穌会士』,现为南京护守山圣堂主持,名唤毕方济。”
“主持?”
朱慈烺心中暗自哂笑,这太监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和尚。
他目光扫过工整的汉字:
『外臣毕方济,意大里亚人氏,久慕中华教化…谨备泰西军械诸法…』
『乞准於南京建堂讲道…教化百姓,彰显陛下怀柔远人之德。』
读到“军械”二字,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这正是解他燃眉之急的钥匙。
然而目光扫至“建堂讲道”四字,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果然,利器之后,必有索求:
“以术换道?”
他几乎能想像耶穌会士们手持《圣经》踏遍州府的景象。
目光扫过字句:
“...效西法开矿...弛海禁许互市...购西銃以资战守...”
三条策略,字字如针,精准刺中他心头的焦灼——
缺矿、缺钱、缺利器!
可纸面上“辨矿脉”“通西商”的字句刺得他眼疼,矿脉是社稷命脉,岂能容外人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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