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0章 失控前奏(1/2)
冷风裹著煤灰劈头盖脸地灌进屋里。
上一秒还乌烟瘴气的小杂屋,瞬间死寂。
孙卫东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甚至都没来得及敛回去,就硬生生冻在了脸上。
破碎的门框边,大牛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那里。
这汉子平日里话少,守在一號车间门口时就像根没有活气的木桩子。可这会儿,他那双死鱼眼红得几欲滴血。
孙卫东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的白毛汗瞬间就下来了。
可屋里还有这么多狐朋狗友看著,要是连句硬话都不敢撂,他孙卫东以后在红星厂就真成了笑话。
他狠狠咬碎了牙根,猛地把菸头砸在脚下,强撑著站直了身子。
“大牛,你他妈想干啥?”
孙卫东指著大牛,嗓门故意拔得极高,试图用声音掩饰心虚:“这是厂里的职工宿舍!不是你们靠山屯的臭猪圈!你踹门进来嚇唬谁呢?赵山河不在,你们几条看门狗还想翻天不成!”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原本被嚇破胆的青工也像找到了主心骨。
有人仗著酒劲跟著起鬨:“就是!私闯宿舍,信不信我们明天就去保卫科告你们!”
大牛一个字都没回。
他迈开穿著硬底劳保鞋的脚,踩著满地煤渣,径直往里走。
孙卫东被他那饿狼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可嘴上还在强撑:“你看啥?老子就站这儿,你还敢——”
“敢”字刚破音。
大牛已经欺身到了跟前。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右拳猛地攥紧,照著孙卫东那张还在放狠话的脸,一拳砸了过去。
“砰!” 这一拳又重又闷。
孙卫东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木板墙上。
糊在窗户上的两层旧报纸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灰。
还没等孙卫东滑下去,大牛又一步压上。
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拳照著他肚子又是一拳。
“呕!”
孙卫东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红虾,眼珠子暴突,嘴里的劣质酒精混著酸水狂喷而出。
屋里瞬间炸了锅。
“你们干什么!”
“打人了!”
“快喊人!”
“疯了!你们疯了!”
几个青工尖叫著往后退,有人慌乱地去摸地上的炉鉤子,有人抓起空酒瓶子想拼命,还有人转身就想从窗户那边跑。
“都他妈给我闭嘴!”
二嘎子一声暴喝,犹如炸雷般劈进小杂屋。
紧跟著,他身后三个靠山屯出来的年轻汉子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
“咔噠。”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逼仄的屋里极其刺耳。
中间那个汉子毫不犹豫地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平推而出,稳稳地压向屋里跳脚的几个人。
旁边的人也反手拽出了腰后的三棱刮刀,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没有乱晃枪口,也没有多余的叫骂。
可那股子冷森森的意味,瞬间把屋里所有叫喊声全压死了。
刚才还摸炉鉤子的青工,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那个已经退到窗边的人,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脚后跟都不敢再挪一下。
二嘎子红著眼,吐出两个字:“蹲下。”
没人敢动弹。
二嘎子猛地一脚踹飞旁边的破木板凳:“听不懂人话是吧?蹲下!”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刚才还跟著孙卫东嘲笑铁柱的几个人,此刻全像鵪鶉一样抱著脑袋蹲在墙角,有个胆小的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小杂屋里,只剩下孙卫东漏风的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大牛单手攥著孙卫东的衣领,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他从墙根硬生生拔了起来。
孙卫东双脚踉蹌著拖在地上,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这回他是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大牛……你……你到底想干啥啊?”
大牛死死盯著他,声音低得像是贴著胸腔滚出来的闷雷:“我问你,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带人去打的赵铁柱?”
孙卫东整个人愣住了。
那张扭曲痛苦的脸,瞬间被极度的茫然填满,结结巴巴地从漏风的嘴里挤出一个字:“谁?”
大牛手腕猛地发力,几乎把孙卫东整个人拎离了地面,大火牙咬得咯咯直响。
“就在刚刚,铁柱在废料堆被人打了,人看著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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