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拦截(1/2)
黑瞎子沟,北坡。
寒风卷著雪花,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王三爷坐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手里攥著个酒瓶子,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烧刀子。
借著酒劲,他想压一压脑门上那个还在突突直跳的伤疤——那是上次被赵山河的车队冲卡时,崩飞的木茬子划的,差点就瞎了一只眼。
在他身后,稀稀拉拉蹲著三十来號人。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有一半是王家屯本家的亲戚,那是来帮场子的;
另一半是隔壁村游手好閒的二流子,是王三爷用两箱烟、五斤肉许诺雇来的打手。
大傢伙儿缩著脖子,手里拿著镐把、铁锹,还有几杆用来打野兔子的土喷子。
“三哥。”
旁边一个穿著厚棉袄的汉子凑了过来,这是他表弟王二,算是这伙人里的“军师”。
王二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路,有点哆嗦:
“咱们这么搞……真没事啊?”
“那车队听说是有县里背景的,要是真把人打坏了,或者是把车砸了,派出所那帮雷子能放过咱们?”
“怕个卵!”
王三爷把酒瓶子往雪地里一插,眼珠子通红,那是气出来的,也是憋屈出来的:
“老二,你动动脑子。”
“这里离公社派出所几十里山路,连电话线都没有!等他们去报案,再等雷子骑著挎斗摩托突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王三爷摸了摸额头上的疤,咬牙切齿:
“再说了,咱们又不杀人!”
“咱们就是求財!就是出气!”
“待会儿车一停,先把玻璃砸了,把人拖出来打断一条腿,让他们长长记性!然后把货卸了,咱们往山林子里一钻。法不责眾,谁知道是谁干的?”
听到“不杀人”和“分货”,周围那帮本来有点打退堂鼓的二流子们,眼神立马亮了。
只要不背人命官司,还能抢点洋落,这买卖能干!
“来了!三爷!有灯光!”
放哨的大侄子突然喊了一嗓子。
王三爷猛地站起身,往山路尽头一看。
果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风雪。
“都给我精神点!”
王三爷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上次让他们衝过去了,那是老子没准备。这回,老子给他们准备了『断龙沟』!我看他们往哪跑!”
话音刚落,那轰鸣声已经到了近前。
那辆负责打头阵的“二號战车”,压根没减速,带著一股子横衝直撞的蛮横劲儿,直接碾过了前面那段偽装得极好的雪路。
王三爷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嘴里还在在那数数:
“三、二、一……”
“咔嚓——!!!”
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紧接著是更加沉闷的撞击声。
“轰!!!”
那看似平整的雪地突然塌陷。
巨大的卡车车头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进了土里。
惯性让车尾高高撅起,又重重落下,震得周围树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引擎盖里瞬间喷出一股白烟,那原本咆哮的发动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突突”了两声,死火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成了!成了!!”
坡上的王三爷兴奋得原地蹦高三尺,手里的酒瓶子“啪”地一摔,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把狗皮帽子往正了一戴,拎著双管猎枪,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土坡最显眼的位置。
身后,那三十多號亲戚六眷、地痞流氓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这时候大家胆子都肥了,一个个挺胸叠肚,把手里的镐把子舞得呼呼带风,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把车拆了卖废铁。
“都给我站好了!有点样儿!” 王三爷清了清嗓子,感觉人生到达了巔峰。
他用枪管敲了敲旁边的一棵枯树,衝著沟底那辆毫无动静的卡车,拿出了“在此山中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气沉丹田地吼道:
“车里的!別装死!”
“认识爷是谁不?黑瞎子沟王三爷!”
“上次你们那个姓赵的头儿,不是挺横吗?不是要撞死我吗?来啊!再撞一个给爷看看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回音阵阵,霸气侧漏。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连个屁都没放。
这让王三爷很尷尬。 这就好比他在戏台上唱了一出大戏,结果台下观眾睡著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挨骂还难受。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三爷感觉面子上掛不住了,回头衝著那帮眼巴巴看著他的同伙挥了挥手:
“看见没?嚇傻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二愣子!你不是一直吹你胆子大吗?去!拿镐把子把车玻璃给我砸了!把那几个缩头乌龟给我拖出来!”
被点名的二愣子,是王三爷的大侄子,平时喝了二两酒敢上房揭瓦。
但这会儿,看著那辆黑漆漆、阴森森的卡车,他酒醒了一半。
“三……三叔……”
二愣子缩著脖子,一脸便秘的表情:“这……这不好吧?听说这帮人手里有硬傢伙……”
“硬个屁!”
王三爷瞪著眼珠子骂道:“那就是个跑运输的!顶多带把扳手!你个怂包,平时白吃老子那么多猪头肉了?去!”
在王三爷威严的逼视下,二愣子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拎著镐把子,像做贼一样,一步三挪地往车边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二愣子距离车门还有五米,刚想举起镐把子咋呼一声壮壮胆的时候。
“咔嚓。”
车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寂静的雪夜里,这声音像炸雷一样刺耳。
紧接著。 那个黑漆漆的车窗缝里,喷出了一道火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