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恶邻坐等抓捕令,青龙出山震群邪(1/2)
腊月二十九,小年刚过。
大兴安岭脚下的靠山屯,天阴得像口倒扣的黑锅。
北风卷著雪沫子,在光禿禿的树梢上打著唿哨,发出一阵阵悽厉的怪叫。
按理说,这日子口满村子都该是喜气洋洋的年味儿。
可今天的靠山屯,空气里却飘著一股子酸溜溜、餿臭餿臭的流言味儿。
赵家新房里,倒是另一番天地。
屋里烧得滚热,窗户玻璃上的冰花化了一半,透进几缕灰濛濛的光。
“噠噠噠……噠噠噠……”
缝纫机那充满节奏感的马达声,像是一首欢快的小曲,把外面的寒风死死挡在了墙外。
林秀坐在窗前,脚下轻快地踩著踏板,手里的红花布像流水一样从明晃晃的针脚下淌过。
那是给妞妞做的新棉袄,里面絮的是今年新弹的棉花,鬆软得像云彩。
妞妞趴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嘴里含著半块大白兔奶糖,看著妈妈做活,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满足。
赵山河盘腿坐在炕梢,手里拿著一块油得发亮的鹿皮,正在仔细擦拭他那把老猎枪。
“当家的……”
林秀手里的活儿没停,声音里却带著担忧:
“这一大早,院门口咋老有人转悠?我看那个……那个赵老三,刚才假装路过,眼神阴森森的。”
赵山河往枪机里滴了一滴润滑油,头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別理他们。这是看著咱们吃肉,他们馋得慌,心里长草了。”
然而,院门外的情况,远比赵山河说的要恶毒得多。
赵家大门口的那堵矮墙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
这帮人就像是一群闻著腥味的苍蝇,聚集在这里,等著看一场名为“楼塌了”的好戏。
人群最中间,站著两个本来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赵老太和林大炮。
此刻,这对亲家竟然破天荒地结成了“统一战线”。
赵老太揣著袖子,冻得鼻尖发红,却还在喷洒毒液:
“我就说嘛!人狂有祸!他赵山河是个什么东西?分家的时候连双筷子都没给他,这才几天吶?缝纫机、自行车全买回来了?”
“那钱能是好道来的?我看吶,不是偷就是干了投机倒把的买卖!那可是要蹲大狱的!”
林大炮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三角眼闪烁著阴毒的光:
“亲家母说得在理。我刚才看见治保主任正跟公社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哼哼,没准就是在匯报这事儿。”
“等著吧,好戏在后头呢。等进了局子,那些东西还得充公!”
周围几个捧臭脚的閒汉一听这话,精神头立马来了。
“真的?这是要抓人啊?”
“肯定是!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谁能买得起『三大件』?我看这赵老大悬了!”
恶毒的揣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林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著等姐夫被抓了,他怎么趁乱把那台收音机顺走。
就在这帮人嚼舌根嚼得正起劲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有力,且带著明显机械轰鸣的声音,突然从村口的雪道尽头炸响。
那声音太特別了,那是钢铁引擎在极寒天气下爆发出的怒吼,带著一股子碾压一切的威压。
“啥动静?”
眾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看。
只见灰濛濛的雪道尽头,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卷著漫天的雪尘,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横衝直撞地开了过来。
车轮捲起的雪块子飞溅出好几米远,嚇得路边的野狗夹著尾巴呜嗷乱叫。
在这个80年代初的偏远山村,吉普车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公家”,代表著“抓人”!
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妈呀!真是汽车!”
“大盖帽!肯定是县里的大盖帽来了!”
“赵老大这回完了!真的犯事了!”
赵老太激动得大腿一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天有眼啊!报应来了!终於来抓这个丧门星了!待会我就上去啐他一脸!”
林大炮也是一脸兴奋,缩著脖子往后退了退,生怕溅一身血,但那双贪婪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赵家紧闭的大门。
“吱——!”
吉普车一个狂野的急剎车,稳稳噹噹地停在了赵家的大门口。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直接喷了赵老太一脸。
但她根本顾不上擦,只顾著瞪大眼睛看车里的人。
屋里,林秀听见剎车声,脸瞬间白得像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当家的……车……是不是真的来抓咱们的?刚才娘在外面喊……说是投机倒把……”
赵山河把擦好的猎枪“咔嚓”一声组装好,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羊皮袄,轻轻拍了拍林秀的肩膀:
“別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在家待著,谁能抓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推门走了出去。
赵山河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睛看著那辆吉普车。
车门被人暴力推开。
全村人都屏住了呼吸,赵老太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最恶毒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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