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这俩口子,还有没有人管管啊?!(2/2)
钱伟民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钱伟民:这人刚刚杀鱼时那副气势呢?
钱伟民:真就杀鱼时的阎罗王,端汤时的大金毛唄?
赵建国:不是……我汤呢?
赵建国:说好的煲了老火鸭汤给我的呢???
俩人对视一眼:还有没有人管管啊??!
……
打穀场上,前几天杀猪宴的场面再次重现。
十几张木板桌拼成长长一排,条凳不够就用砖头垫著。
三口黑铁大锅架在砖砌的临时灶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通红,火舌舔著锅底嗞嗞作响。
一口锅里翻滚著乳白色的鲜菌骨头汤,猪筒骨和黄樅菌在沸水里翻腾。
浓郁的菌香盖过了工地上所有未乾的水泥和泥土味。
另一口锅里,红烧草鱼已经收汁完毕。
酱色的汤汁裹著厚实的鱼块在铁锅里咕嘟冒泡,油光发亮。
陆廷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巨大的搪瓷脸盆。
脸盆里码著一个个清蒸鱼头,蒜蓉铺了厚厚一层,蒸出来的汁水清亮鲜香。
旁边跟著几个婶子,她们手里都托著一个竹匾。
匾子上整整齐齐摆著切成瓣状的流心松花蛋。
每一颗蛋的切面都呈现出琥珀色的完美溏心,蛋黄像金色的蜜糖缓缓流淌,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没有一丝氨碱味,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清冽回甘的蛋香。
张婶领著妇女们蒸的大馒头也揭了盖,白汽涌得半人高。
馒头一个比拳头还大上两圈,暄软蓬鬆。
“开席——!”
大刘在脚手架上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上百號村民呼啦啦落座,搪瓷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噹乱响,热闹得堪比过年。
钱伟民被赵建国拉著坐在主桌上。
桌上菜色简单粗暴:红烧草鱼块、老鸭燜冬笋、鲜菌骨头汤、蒜蓉清蒸鱼头、猪油炒大白菜,还有一盘用竹匾装著的凉拌松花蛋。
菜色说不上精致,盛菜的傢伙事更谈不上讲究。
搪瓷脸盆、土陶大碗、竹编簸箕。
钱伟民在港岛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对这乡下大锅烧出来的鱼块,並没抱太大期望。
他从容地伸出筷子,隨意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鱼肉,权当是入乡隨俗,给个面子。
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筷子顿住了。
没有泥腥味。
一点都没有。
鱼肉紧实但不柴,纤维在齿间层层绽开。
先是酱香的咸鲜,浓郁的酱香过后,一股极其纯净的鲜甜从鱼肉本身回甘上来,清冽得不像话。
钱伟民愣了两秒。
他又夹了一块。
再夹一块。
连夹三筷子,筷子尖都没离开过那个搪瓷脸盆。
旁边赵建国看他那副吃相,轻咳了一声。
钱伟民根本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碗赵建国心心念念的老鸭汤上。
汤色清亮,面上只浮著几颗细碎的油花。
钱伟民端起碗喝了一口。
鸭肉的醇厚率先在舌面铺开,不是港岛老火汤那种熬到肉质鬆散的口感。
而是紧实细腻,像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充满了弹性。
没有任何复杂的调味料,全是食材本身最顶级的鲜味在舌尖爆炸。
钱伟民把碗放下,喉结滚了两滚。
他扭头看了一眼姜棉鱼塘的方向,眼神都变了。
但真正让他彻底破防的,是那盘凉拌松花蛋。
钱伟民用筷子夹起半颗,溏心蛋黄在切面上蜿蜒成一道金色的溪流,掛在琥珀色的蛋白边缘摇摇欲坠。
他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闭上眼。
五秒后,他猛地睁开眼。
手里还夹著半颗蛋,一句压抑不住的粤语脱口而出。
“我在港岛食过三百蚊一颗的霓虹料亭皮蛋……”
他的声调陡不自觉拔高,脸上是混杂著震惊、愤怒和委屈的古怪表情。
“跟这一比……那霓虹的小矮子简直系把当我水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