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王殿下不必渡河(1/2)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也是一场豪赌。
雨势似乎更大了些,冰冷的雨水顺著李世民那高挺的鼻樑滑落,匯聚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顎,最终滴落在被泥水浸透的玄甲之上。
他並没有因为突利可汗的沉默而停下脚步。
相反,李世民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眼中划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既然突利你不说话,那本王便亲自过来,与你敘敘旧!”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这一声轻喝,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胯下的特勒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不安地刨了刨蹄下的烂泥,隨即昂首嘶鸣,载著李世民再次向前迈进。
前方是一条横亘在五陇坂上的天然沟壑。
雨水连绵,那原本乾涸的沟渠此刻已浊浪翻滚,浑浊的黄泥水奔腾而下將唐军与突厥大军隔绝开来。
但这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李世民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就像是一个去赴宴的贵公子,而不是身陷重围的孤胆英雄。
马蹄踏入沟壑边缘的瞬间,泥浆四溅。
一步,两步。
战马的前蹄已经没入了浑浊的水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位於后方压阵的頡利可汗,此刻正如坐针毡。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阴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雨幕中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又转头看向不远处呆若木鸡的突利。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李世民在逼问突利?
这分明是两人在当著他的面“眉目传情”!
李世民是谁?
那是中原最狡诈的统帅!
他敢只带一百人就衝到两军阵前,甚至敢卸下头盔只身渡河,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內应,他怎么敢?
除非……
“该死!该死!”頡利的手指紧紧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当年渭水之盟,突利就和李世民眉来眼去,如今李世民又公然提及旧盟,这分明是在暗示突利动手!”
若是李世民真的渡过了那条河沟,来到了突利的军阵之中,两人一旦合兵一处……
頡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突厥內部本就不稳,他虽然是大可汗,但突利作为正统继承人,在部族中威望极高。
若是突利在这个时候倒戈一击,配合李世民的那三千精锐,那他頡利今天怕是要把命留在这五陇坂上!
不能让他过河!
绝对不能让李世民和突利匯合!
哪怕这可能只是李世民的疑兵之计,生性多疑的頡利也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对於政治家而言,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险控制。
“快!去拦住他!”
頡利猛地从虎皮大椅上弹起,对著身边的亲信怒吼道:“去告诉秦王!我突厥大军此番南下,绝无恶意!让他不必过河了!”
亲信骑兵从未见过大汗如此慌张的模样,不敢怠慢,立刻策马衝出阵列。
此时,李世民的战马已经踏过了沟壑的中线,浑浊的泥水没过了马膝。
他距离突利的前锋,只有不到三十步了。
就在这时,斜刺里衝出一骑,用蹩脚的汉话高声喊道: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请留步!”
李世民勒住韁绳,特勒驃在水中打了个响鼻,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扫向来人。
那突厥骑兵被这一眼看得心中发毛,胯下的战马都忍不住退后了半步。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在马上行了个突厥礼,颤声道:
“我家大汗……頡利可汗有令,请秦王殿下不必渡河!”
李世民剑眉微挑,手中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击著,“哦?”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你家大汗这是何意?本王不过是想与故人敘敘旧,莫非这也要经过頡利可汗的允许?”
那骑兵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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