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迟来的告白(1/2)
“林笙,”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而微弱,“我……”
“闭嘴。”
林笙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双原本因为刚睡醒而带著几分迷茫的眸子,瞬间恢復了清明与锐利。
她毫不留情地拍开了肖墨林停在半空的手,动作虽然乾脆,力道却控制得极轻,没有牵扯到他手臂上的输液管。
她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听诊器,熟练地掛在耳朵上,冰冷的听诊头直接贴上了肖墨林缠满厚厚纱布的胸膛。
“心率偏快,呼吸音还有些粗糙,但肺部积液没有增加。”林笙一边听,一边公事公办地报著数据,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病床上那个眼巴巴看著她的男人,“你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不过,如果你再乱动,导致伤口崩裂或者內臟二次出血,我不介意直接把你从这顶楼的窗户扔下去。”
肖墨林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浓重的乌青,看著她因为长时间未曾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髮丝,还有那身虽然换过、却依然能闻到淡淡消毒水味的白大褂。
他的心酸涩得发疼。
“安邦……他怎么样了?”肖墨林没有理会她的警告,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问出了他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
他永远忘不了,在那个昏暗的矿洞里,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是如何像一头暴怒的幼熊,用自己稚嫩的血肉之躯,替他们挡下了那阵密集的弹雨。
“死不了。”林笙摘下听诊器,转身去倒水,“他骨骼密度和肌肉韧性远超常人。那些子弹只是卡在了肌肉浅层,没有伤到內臟。我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现在活蹦乱跳,一顿还能吃下三大碗米饭。”
听到儿子没事,肖墨林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笙端著一杯温水走回床边,用棉签蘸著水,一点一点润湿他乾裂起皮的嘴唇。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致。
“林笙。”肖墨林再次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里面的情绪浓烈得仿佛能將人溺毙,“七年前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林笙拿著棉签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拉过椅子,重新坐了下来。她双臂环胸,背脊挺得笔直,摆出了一副审视的姿態。
“说。”只有一个字,冷硬如铁。
肖墨林苦笑了一声。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座冰山,不是他受一次重伤就能轻易融化的。
“七年前,野狼山。”肖墨林的声音很低,带著回忆往事时的沉重与痛苦,“那次任务,我们连队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在突围的前一天晚上,我的副连长,也是我当时最信任的兄弟,孙良……递给我一杯凉茶。”
林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想起了五娃的预知梦,想起了那个叫孙良的名字。
“我喝了。”肖墨林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茶里,被他下了毒。”
“一种能让人神经错乱、產生强烈幻觉,甚至能激发人体最原始兽慾的神经毒素。”林笙冷冷地接上了他的话,“这种毒在黑市上都极难弄到,想让你身败名裂的人,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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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肖墨林睁开眼,眼底满是自嘲与悲凉,“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我只觉得浑身像火烧一样,脑子里全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我被人抓住拷问,后来不知道怎么跑进了深山,然后……就遇到了你。”
他看著林笙,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那晚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一场荒诞的、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噩梦。我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现实,还是毒素引发的幻觉。”肖墨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以为,那只是敌人的心理战。我以为,那一切都是假的。”
肖墨林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试图抬起手,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发出一声闷哼。
“林笙,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郑重。
“我为我七年来的缺席道歉。我为我让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生下七个孩子,受尽白眼和苦难而道歉。”肖墨林的眼眶红了,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兵王,此刻却红了眼眶,“我更要为我重逢时,对你们说出的那句『你们是谁派来的』而道歉。”
“那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混帐、最该死的话。”
林笙静静地听著。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七年,整整七年。
原主因为那晚的遭遇,被村里人戳断了脊梁骨,在绝望中生下七个孩子,最终耗尽心血而死。而她穿越过来后,带著七个嗷嗷待哺的异於常人的幼崽,在吃人的荒年里摸爬滚打,与天斗,与人斗,与野兽斗。
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被他最信任的兄弟出卖。
恨吗?
林笙以为自己是恨的。
可是,当她在矿洞里,看到这个男人被铁链锁住,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依然在生死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喊出“快走”的时候,那股恨意,突然就散了。
他们,都是那场阴谋的受害者。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林笙冷嗤了一声,语气依旧刻薄,“肖团长,你不会以为,掉几滴眼泪,卖个惨,就能把这七年的帐一笔勾销吧?”
“我知道不能。”
肖墨林没有因为她的冷嘲热讽而退缩。他看著林笙,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笙,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家。”
肖墨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林笙的心尖上。
“我十五岁当兵,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我以为,军营就是我的归宿,战友就是我的家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这身军装,为了这片土地而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描摹著林笙的眉眼。
“直到那天,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我看著你,像个从天而降的女战神。我看著你,为了我这个毫不相干、甚至给你们带来无尽灾难的混帐,毫不犹豫地挥刀杀人。”
肖墨林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隱没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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