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臥槽,林工你把故宫搬空了?(2/2)
陈默低头,隔著厚重的军大衣,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布包的分量。手指触碰到里面那个硬邦邦的铁皮盒子轮廓,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心臟狂跳。
他抬眼看她。
晨光熹微中,女孩的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娇憨和算计,只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倔强。
“红瓶的是止血粉,不管多大的口子,倒上去就能止住。白瓶是青霉素,那铁盒子里……”林娇玥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要是真到了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切片含著,能吊命!”
旁边的高建国听得直愣神,刚想问这是啥神丹妙药能这么邪乎,却见林娇玥猛地转头,那双杏眼死死盯著他,语气里带著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来源別问。问就是我捡来的,问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就一个要求——把命给我带回来!少一根头髮,我跟你们没完!”
陈默抱著布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地看著林娇玥,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没有探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把命交出去的、沉重如山的承诺。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用命去守秘密。
良久,他只吐出一个字,沙哑得厉害:“好。”
他脱下自己的军手套,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娇玥冰凉的手里。
目光下移看到她赤红的脚踝,眼神一暗,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只化为一句更重的“回去”。
然后转身:
“上车。”
陈默转身上了驾驶位,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高建国朝林娇玥挥了挥那只戴著露指破手套的大手,用口型比了个“放心,妹子”,然后钻进了副驾。
轰——!
吉普车轰鸣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捲起地上的积雪,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灰濛濛的晨雾里。
车子开出几公里,一直出了校门,顛簸在城郊的土路上,高建国才终於憋不住了。
他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布包捧过来解开。先是拿起那两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瓷瓶闻了闻,一股子清冽到让人头脑一震的药香直衝天灵盖。
“乖乖……这味儿正啊!”
接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抠开了那个掉漆的旧铁皮盒子。
下一秒,车厢里响起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我……我的娘咧?!”
高建国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一哆嗦,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只见那盒子里,躺著一支品相极其完好、甚至还在微微渗著汁液的老山参。参须密密麻麻,根部像个胖娃娃,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儿,瞬间把车厢里的汽油味都给压下去了。
他虽然是大老粗,但以前跟团长打仗剿匪时见过这东西,哪怕是当年那些地主老財家里藏著的传家宝,都没这么好的货色!这哪是人参啊,这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灵物!
“老陈,这……这也太下血本了吧?林工这是去把哪家百年老药房给劫了?还是把故宫给搬了?”高建国说话都在打磕巴,声音颤抖,“这玩意儿,在现在的黑市上,那就是能换整箱『大黄鱼』(金条)的硬通货啊!不,这他娘的是有价无市,能换命啊!”
“把嘴闭上!想让风灌死你吗?”
陈默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只是那原本坚毅的下頜线,此刻绷得紧紧的,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收起来。”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渣子,却又藏著一团火。
“啊?”
“我说收起来!贴身放好!”陈默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东西,还有之前那牛肉、那消炎水……你心里没数吗?这东西一旦被人看见,她还要不要活了?”
高建国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也不是真傻,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林娇玥拿出来的东西,確实邪乎得过分,每一件都够枪毙十回的。
这哪里是送物资,这分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们手上了。
“老陈,我知道你想说啥。”
高建国把铁皮盒子珍重地揣进最里面的棉衣兜里,紧紧贴著胸口,脸上露出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土匪气:
“林工这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给咱哥俩凑救命的东西。她敢给,咱就敢收!这份情,比天大。”
他猛地拍了拍胸口,震得棉衣砰砰响,眼神凶狠:“从今儿起,林工就是我高建国的亲妹子,比亲的还亲!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问林工这东西哪来的,我高建国第一个崩了他!哪怕是保卫科的刘科长,甚至是张局长,也不行!”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踩著油门的脚微微用了力。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顛簸,捲起漫天风雪。他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风雪掩埋的学校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与决绝。
这世道,谁还没点秘密?
她既然敢把这泼天的信任像手雷一样砸过来,那这就是一份生死投名状。这两条命,从今天起,不仅属於国家,也属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