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价码(2/2)
她要离开这片无关紧要的区域。
她要走到灯光下,走到他或者像他这样的人的视线中央。
然后,自己给自己標一个配得上她的价码。
第二天早上,周穗穗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点二十,以及一条来自物流的推送。
那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预计今天下午送达。
她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彻底清醒了。
客厅很安静。空气里那股雪松混著金属的冷冽气息已经淡了,只剩一点若有似无的余韵,像猛兽离开巢穴后留下的標记。
周穗穗赤脚踩在地板上,推开房门。
沙发空著,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角。茶几上乾乾净净,连个水杯都没有留下。
昨晚陈泊序坐过的位置,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如果不是那股还没散尽的味道,她几乎要以为那是场梦。
“穗穗,醒了?”
林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周穗穗转头,看见她站在岛台边,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晚的真丝家居服,而是一套奶白色的针织套装,上衣是宽鬆的v领短袖,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半裙。
布料看起来柔软垂顺,边缘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剪裁的线条流畅得像被熨斗熨过。
周穗穗的目光黏在那套衣服上。她不认识这个牌子,但能看出来——很贵。
那种贵不是靠logo显摆,是藏在每一寸面料的质感、每一个缝合的细节里,无声无息,却咄咄逼人。
“嗯。”周穗穗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陈先生……走了?”
“凌晨就走了。”林晓小口啜著咖啡,语气平淡,“他有晨会。”
凌晨。周穗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像那个画面,深夜或者凌晨,那个男人起身离开,林晓可能还睡著,也可能只是沉默地送他到门口。
然后公寓恢復寂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空气里那点残留的气息,和某些看不见的改变。
“你今天要出去?”周穗穗靠在岛台边,故作隨意地问。
“嗯。”林晓放下咖啡杯,“eva十点来接我。”
eva。周穗穗想起昨晚陈泊序那句“明天让eva来接你”。应该是他的助理,或者……负责打理林晓的人。
“去剪头髮?”她问,视线落在林晓那头黑长直上。发质好得像绸缎,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林晓抬手拨了一下发梢,动作很轻。“嗯。陈先生说该剪了。”
该剪了。
周穗穗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又是这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句话背后,是一个男人对她从头到脚的审视和安排。
而林晓接受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剪短吗?”周穗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修一下层次,可能剪一点点。”林晓转身,背对著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盒子。
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蜜瓜、草莓、蓝莓,顏色鲜艷,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从楼下超市买的。
周穗穗看著她的背影。那套奶白色针织衫的腰线收得极好,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不盈一握。
裙摆下的小腿笔直,肤色冷白,脚踝骨感分明。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毫无预兆,却异常清晰。
她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林晓身上这套衣服值多少钱。需要知道那个陈先生隨手给出的价码,到底在什么水平线上。
需要知道,如果她要踏入那个世界,她的入场券需要什么规格。
“这身衣服很好看。”周穗穗开口,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一点羡慕,“新买的?”
林晓动作顿了顿,侧过脸,浅棕色的眼睛看向她。“陈先生让人送来的。说这个顏色適合我。”
又是陈先生。
周穗穗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扯出一个笑:“是挺適合的,显得你皮肤更白了。”
林晓没接话,只是低头,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送进嘴里。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安静,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声音。
周穗穗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机会可能只有现在,等林晓出门,她就没机会看到了。
而且,她必须確认牌子,光靠眼睛看不行,她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周穗穗放下水杯,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回到房间,她没关门,留了一条缝隙。耳朵竖起来,听著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