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地道(下)(2/2)
那道金光闪闪的光门,正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门外,连接著未知的转世之路。
何大民伸出手,用神识轻轻拨动了光门的“指针”。
光门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旋转起来,改变了它原本隨机指向的方向。
以前,它可能指向世界上任何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包括日本。
但从现在开始,它的指向被永久锁定了——
除了日本以外的任何地方。
做完这一切,何大民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温暖地洒在身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
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当天夜里,东京时间凌晨三点。
万籟俱寂,大多数日本人都在沉睡之中。靖国神社的上空,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弱幽光悄然升起,那是九道分裂体中的一道。它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年,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收割了无数前来参拜的右翼分子和战犯后代的灵魂。
但今夜,它接到了新的指令。
它悬浮在神社上空,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等待著。
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从神社內部的某个角落飘了出来。那是一个刚刚在睡梦中死去的老人,生前是某个臭名昭著的右翼团体的骨干成员,一生都在为军国主义招魂。他的灵魂茫然地飘在空中,还没弄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分裂体动了。一道无形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锁链从它身上探出,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那个灵魂。
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剧烈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锁链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脱那股强大的吸力。
锁链猛地一收,那个灵魂就像被吸入旋涡一样,瞬间被拖进了分裂体体內,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东京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刚刚在医院里因为器官衰竭而咽气的黑帮头目,他的灵魂刚一从身体里飘出来,还没来得及感受死亡的恐惧,就被另一道潜伏在附近的分裂体用锁链锁住,拖入了黑暗。
大阪,一个深夜醉酒驾驶的司机,在一个十字路口撞上了护栏,车毁人亡。他的灵魂带著浓烈的酒气和死前的惊恐,刚从扭曲的车骸中飘起,就被第三道分裂体毫不留情地收走。
名古屋,一家普通的民居里,一个寿终正寢的老人躺在床上,儿女们围在床边,低声啜泣。老人的灵魂茫然地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身体,看著哭泣的儿女,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锁链缠住,瞬间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这一夜,註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在整个日本列岛上,从北海道到冲绳,从繁华的都市到偏僻的乡村,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在黑暗中飞舞,悄无声息地收割著每一个刚刚逝去的灵魂。
三百多个。
这一夜,分裂体们一共收割了三百多个日本灵魂。
以前,它们只收割那些罪孽深重、被何大民標记为“必须清除”的目標。
但从今夜开始,它们的任务变了——收割所有人。
无论善恶,无论老幼,无论贫富,无论身份高低。
只要是死在这片土地上的日本人,他们的灵魂,一个都跑不掉。
太平山顶,別墅。
何大民站在窗前,看著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清晰地感知到那一道道来自日本的灵魂,如同涓涓细流,被分裂体收集,然后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繫,源源不断地传回到阴极空间的地府之中。
地府里,鬼门关前第一次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些刚刚到来的灵魂,脸上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不解。 黄泉路上,第一次变得拥挤不堪,无数魂影在上面缓慢地行走,感受著冰冷和刺痛。 望乡台上,一个个魂影看著镜中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幕,有遗憾,有悲伤,有不舍,嚎啕大哭之声此起彼伏。 恶狗岭上,那些生前欺压弱小、作恶多端的魂影,正被无数恶狗疯狂撕咬,发出悽厉的惨叫。 金鸡山上,那些生前喜欢搬弄是非、撒谎成性的魂影,则被火焰金鸡啄食,痛苦不堪。 野鬼村里,新来了不少“村民”,它们茫然地在破败的村子里游荡,寻找著同伴。 迷魂殿里,一个个灵魂走进殿內,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忘记了前尘往事。 酆都城前,鬼门关大开,无数魂影涌入,等待著阎王殿的审判。 阎王殿中,那道模糊的阎王虚影端坐其上,虽然还无法开口说话,但一股审判的威压瀰漫开来,让每一个进入殿內的魂影都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和恐惧。有罪的,被小鬼们押往小地狱或十八层地狱;无罪的,则被指引著前往鬼界堡等待。 然后,它们会走过奈何桥,在孟婆那里喝下那碗能忘记一切的汤,最后踏入新生谷—— 投胎。 去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美国、中国、法国、巴西、印度、南非…… 唯独,不回日本。
何大民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实验,开始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冷酷,也带著一丝期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將他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一艘掛著日本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巨大的船身切开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船上载满了崭新的汽车和各种电子设备,等待著卸货、销售,为日本赚取外匯。
何大民看著那艘船,笑容更加灿烂了。
“造吧,继续造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遥远的岛国 说,“多造点好东西,卖个好价钱。”
“反正……你们也带不走。”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劳伦斯。”电话接通后,他开口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帮我订一张最近一班去东京的机票。头等舱。”
掛了电话,他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个被红笔圈住的岛国。
是时候,亲自去一趟了。
去亲眼看看,他的“实验田”,现在长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