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地狱蓝图（上）（1/2）

太平山顶的晨光总带著点懒意，像只温顺的猫爪，轻轻搭在何大民书房的落地窗上。玻璃映著天青色的云，云絮里裹著几缕金红，慢悠悠地在维多利亚港上空飘。楼下的港督府草坪刚被洒过水，草叶尖上的露珠滚来滚去，映得阳光碎成一片星星。

何大民就站在这窗跟前，手里捏著个粗陶茶杯。茶是昨晚泡的普洱，叶底沉在杯底，黑乎乎一团，茶水早凉透了，泛著层油腻腻的膜。他盯著杯子里自己模糊的影子，影子跟著手微微晃，像团揉皱的纸。

窗外的海倒是热闹。维多利亚港的水今天蓝得发绿，几艘渡轮“突突”地犁开浪，白花花的浪尾拖得老长，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远处尖沙咀的钟楼刚敲过七点，钟声闷闷的，隔著海传过来，像隔了层棉花。

可何大民的魂儿不在这景里。

他的意识像根扯到天边的线，一头拴在自个儿天灵盖上，另一头却分了九岔，扎在千里之外的日本列岛。那九道炼魂幡分裂体就像九个藏在暗处的耳朵，正把那边的动静一缕缕往他脑子里送。

三天了。

整整三天，每到后半夜，就有细细碎碎的魂力顺著那九道线爬过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量，倒像山涧里渗出来的泉水，一点点、一丝丝，清清凉凉地淌进他的元神之海。刚开始他还没在意，可积了三天，元神海里竟也涨起一小汪水，在识海里轻轻晃。

他手指头在茶杯沿上敲了敲，“叮”的一声脆响。神识往下沉，探进丹田深处那面巴掌大的黑幡里。

幽暗的幡面上，密密麻麻的魂影突然静了，像被按了暂停键。接著，几行白惨惨的字浮出来，像是用魂火写的——

【炼魂幡·魂力统计】

三日內收割灵魂：九百四十七个

其中：黑帮成员五百二十三人，右翼政客七十八人，自卫队军官五十六人，右翼团体成员二百九十人

已炼化魂力：约相当於三个筑基期修士的元神总量

预计完全炼化时间：还需五日

“九百四十七……”何大民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陶瓷磕在玻璃上，“咚”一声。他嘴角往耳根子咧了咧，露出点牙花子。这数儿比他估摸著的多了近百，看来日本那边的“养料”比想像中肥实。那些白天喊著“武士道”、晚上搂著艺伎的黑帮头目，那些在议会里拍著桌子喊“扩军”的政客，还有那些在靖国神社鞠躬比谁都深的老鬼子……一个个都成了他锅里的肉。

他摸了摸下巴，胡茬扎得手指头有点痒。三天九百多，一个月就是近万，一年……十万。十万个怨魂炼化的魂力，够他的元神打个滚儿了。到时候別说筑基后期，衝击金丹都有盼头。

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后脖子突然一凉，像有人拿冰锥戳了下。

不是疼，是种麻丝丝的感觉，顺著脊椎往上爬。意识深处那九道线里，有一道突然“滋啦”响了一声，像是电线短路。那线上传来的信息也变了调，混著股慌乱，还有点……疼？

何大民眉头“噌”地就皱起来了，眉心挤出个川字。他赶紧把神识往那道线上凑，像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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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冈那道分裂体。

这道分裂体附在个稻川会的小头目身上。那傢伙是个酒糟鼻，平时除了收保护费就是赌钱，脑子跟浆糊似的，最容易控制。三天里，分裂体借著他的身子，在福冈的红灯区和黑帮窝里摸了三十多个魂，顺顺噹噹的，怎么突然出岔子了？

何大民把意识沉得更深，直接钻进了分裂体的“视角”。

眼前是间和式房，榻榻米上铺著花里胡哨的被单，空气中飘著股廉价清酒和汗臭味。那酒糟鼻头目四仰八叉地躺著，口水快流到枕头上了。可他突然“嗷”一嗓子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老高——不是嚇的，是疼的。

床前站著个人。

一身黑，连脸都裹在黑布里，就露俩眼睛，亮得跟狼似的。手里攥著把短刀，刀身窄窄的，泛著青幽幽的光，刀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小蛇似的缠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