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幡分九幽（下）（2/2）

走到臥室门口，何大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海面上的航標灯还在亮著，像几颗孤独的星星。

他知道，此刻在遥远的东方，九道幽光正悄无声息地穿过云层，朝著那些罪恶的巢穴飞去。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但这些，他没告诉陈雪茹。

有些事，男人自己扛著就好。

他关上门，把黑暗和秘密都锁在了外面。臥室里，陈雪茹已经钻进了被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快来，被窝给你捂热乎了。”

何大民笑了笑，脱了鞋躺进去。陈雪茹立刻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脑袋枕在他胸口，暖暖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

“以后早点睡。”她嘟囔著，声音越来越小，“別总熬夜……”

何大民轻轻拍著她的背，听著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海风声也小了下去，只剩下身边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

日本那边，就交给那九面小幡吧。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时，何大民才浅浅睡去。梦里全是九面小幡在东京街头游走的影子，像九片黑色的枯叶，悄无声息地钻进神社的鸟居、黑帮的办公楼、政客的书房。他看见东条英机的牌位在小幡触碰下化作飞灰，看见山口组的坐馆在会议上突然抽搐，嘴里喊著“天皇万岁“却尿了裤子。

醒来时陈雪茹已经在厨房煎蛋，油星子“滋滋“溅在锅底，混著咖啡的焦香飘进臥室。何大民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卫星传回的画面：靖国神社的鸟居下，一道黑气正顺著木柱往上爬，而东京银座某栋写字楼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议员正对著空气鞠躬，额头磕在办公桌上“咚咚“响。

“醒了？“陈雪茹端著盘子进来，煎蛋边缘焦得金黄，“刚收到消息，日本那边几个黑帮昨晚火拼，死了三个头目。“她把番茄酱挤在盘子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你说邪门不邪门，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何大民咬了口煎蛋，蛋黄流在嘴角。他没说话，心里却清楚，那是第二面小幡开始干活了。炼魂幡反馈来的魂力比昨天浓稠了些，像温热的糖浆顺著经脉流淌，丹田处暖洋洋的。

“对了，“陈雪茹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昨天你睡著时，傻柱打电话来，说秦淮茹家的棒梗又惹事了，把后院李大爷的鸡偷去烤了，现在人被堵在胡同里呢。“

何大民擦了擦嘴，心里冷笑。这棒梗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起身套上外套，顺手把桌上的牛奶喝光：“我去看看。“

走到楼下，老周正蹲在门口擦车，见他出来，递过来个热包子：“何先生，今早新闻说日本首相突然在国会晕倒了，听说嘴里还喊著饶命呢。“

何大民咬著包子上了车，发动时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隱隱有九道黑气在盘旋。他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像一道闪电衝下山腰，把太平山顶的晨雾甩在身后。

东京的九面小幡才刚开始热身，而京城的烂摊子，也该去收拾收拾了。

三天光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就这么悄无声地过去了。

东京时间，指针刚滑过凌晨两点。

这钟点，整个日本列岛，除了少数几个还在闹腾的夜生活区，大多都跟浸在墨汁里似的，沉在最深的睡眠里头。白天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早跟退潮似的褪了个乾净。那些五顏六色、晃人眼的霓虹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几盏路灯，有气无力地照著空荡荡的街面。偶尔，会有辆夜班计程车，亮著孤独的小黄灯，“嗖”地一下从路口窜过去，带起一阵风，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还有些醉醺醺的夜归人，脚步虚浮，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或者互相搀扶著，骂骂咧咧地往家挪。

可谁也没留意，就在这么个看似跟往常没两样的平静夜晚，九道几乎看不见的幽光，跟幽灵似的，已经摸到了日本各地的几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落了脚。

东京·靖国神社

第一面小幡，就飘在靖国神社本殿那黑黢黢的屋顶上头，约莫有三十丈高。那光，暗得很，跟周围的夜色融在一块儿，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它就那么悬著，一动不动，像个耐心的猎人，又像是在等什么信號。下头的神社，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些朱红色的鸟居，在惨白的月光底下，不像白天看著那么庄重，反倒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嘴。参道两旁立著的石灯笼，黑沉沉的，跟一个个沉默的站岗卫兵，也不知道站了多少年了。

到了凌晨两点十五分，那小幡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幅度小得就跟风吹过一片柳叶似的。

紧接著——

“嗡……”

一声极轻微、却又仿佛能钻到人骨头缝里的低鸣，从小幡里头盪开。一道谁也看不见的波纹，“唰”地一下就扩展开去，眨眼间就把周围五千米的地方都给罩住了！从九段坂那坡路，到旁边的北之丸公园，再远一点的武道馆，还有日本武道大学，全都被这道无形的网给兜了进去！

魂幡领域·幽冥鬼域，这就铺开了！

一进这领域，就跟换了个世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