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仰望星空（上）（1/2）

太平山顶的风带著咸湿的海味，掠过別墅的落地窗时发出细碎的呜咽。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缓缓盖过来，把半山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暖黄的光晕。客厅里老式掛钟的摆锤轻轻晃动，“嗒、嗒“声混著厨房飘来的滷料香，在红木地板上洇开安逸的纹路。

何大民坐在书房那张酸枝木书桌前，指尖摩挲著掌心的护腕。深蓝色的棉布被体温焐得温热，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那是陈雪茹惯用的固本肥皂味道。针脚细得像春蚕吐的丝，在边角盘出朵小小的云纹，针尾收线时特意打了个十字结，摸上去有轻微的凸起。他把护腕翻过来，內侧用红线绣著个极小的“民“字，藏在云纹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丫头。“他低声笑了笑，拇指在那个字上反覆碾过，棉布磨得指腹微微发烫。护腕被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塞进衬衫內袋时，布料贴著心口，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烤红薯，暖意在五臟六腑里慢慢散开。

楼下突然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震得楼梯扶手都嗡嗡响：“叔！您快下来！包场的刘老板送了瓶三十年的茅台！瓶身上还有红章呢！“

何大民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木质椅腿刮过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走到书房门口时，正看见何雨水抱著个布娃娃从楼梯上跑下来，羊角辫一甩一甩，帆布鞋踩得台阶“噔噔“响。

餐厅的圆桌上已经摆开了阵势。何雨柱正举著个白瓷酒瓶打转，瓶身上“贵州茅台酒“五个字是烫金的，標籤边缘有些泛黄。何雨水趴在桌边，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只青花酒杯，眼睛瞪得溜圆：“哥，这酒闻著像甜水儿！“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什么。“何雨柱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却被端著滷味过来的陈雪茹拍了下手背。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碎花旗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端盘子时臂弯处的肌肉微微绷紧，带著家常的利落。

“刚出锅的滷味，凉了就腻了。“陈雪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油亮亮的牛肉片上还凝著琥珀色的滷汁，猪耳朵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带著半透明的胶质。花椒和八角的香气混著酒气漫开来，何雨水的肚子立刻“咕嚕“叫了一声。

“小孩子不许喝酒。“陈雪茹从橱柜里拿出瓶橘子汁，玻璃瓶装的，阳光透过瓶身，把橙黄色的液体照得像融化的金子。她倒了半杯递给何雨水，杯壁上立刻凝起细密的水珠，顺著杯身滑到桌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何大民在主位坐下时，何雨柱已经给他倒好了酒。茅台在杯中微微晃动，清澈得能看见杯底的花纹，凑近闻，先是浓郁的酱香，接著有股甜丝丝的花果香，咽口水时喉咙里都泛起痒意。他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滚了滚，不辣，反而像绸缎似的滑进喉咙，留下满口温热的余韵。

“叔，您尝这牛肉！“何雨柱夹了块带筋的牛肉往他碗里送，“今天刘老板来包场，说他在九龙的纺织厂有三百多號工人，以后每天中午都从咱们酒楼订盒饭，一个月就是一万多块的生意！“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溅到了桌布上，陈雪茹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乾净。

何大民点点头，把酒杯放在唇边又啜了一口：“菜要新鲜，分量別剋扣，何家做生意，讲究的是回头客。“

“那还用您说！“何雨柱拍著胸脯，震得他面前的酒杯都晃了晃，“我让后厨每天天不亮就去肉联厂挑肉，保证工人们吃了还想吃！“

“哥，你今天是不是偷吃滷鸡爪了？“何雨水突然指著何雨柱的嘴角，“你嘴角还有油呢！“

何雨柱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涨得通红：“那叫试菜！厨师炒出来的菜，我不得先尝尝咸淡？“逗得何雨水咯咯直笑，手里的橘子汁都洒了几滴在衣襟上。

陈雪茹给何大民盛了碗白粥，粥熬得糯糯的，上面漂著几粒油花。“下午叫你吃饭，敲了好几下门都没动静。“她说话时睫毛垂著，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在书房忙什么呢？“

何大民舀了勺粥送进嘴里，米香混著滷味的咸香在嘴里散开：“琢磨点事。“他没细说，陈雪茹也没追问，只是把切好的葱段撒进他碗里，葱绿的顏色衬得白粥格外好看。

饭后何雨水抱著大黄狗去院子里玩，狗尾巴扫过石板路发出“沙沙“声，夹杂著她“大黄，接球“的喊声。何雨柱回房练功去了，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咚咚“响，偶尔还传来“嘿哈“的吆喝。陈雪茹收拾完碗筷，端著杯热茶走进书房时，看见何大民正站在窗前，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一直拖到墙角的书架上。

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能感受到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又在想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何大民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上还带著洗碗时残留的皂角香，指腹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子。“雪茹，你抬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