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跨越28年的备课组,全网泪崩破防!(2/2)
“那你教得了吗?”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布鞋,鞋面上“平安”二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隱约可辨。
“教不好,但俺能教。”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许安听到了爷爷吸旱菸的那种短促的嗞嗞声。
过了五六秒钟,许老汉慢慢地说了一句。
“你娘当年也是从一个山沟沟里头打电话回来,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许安握著手机的手指头没动。
电话那头旱菸的嗞嗞声停了。
许老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在跟一段很远的记忆说话。
“她说,爹,我教不好,但我能教。”
电话掛了之后许安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了很久。
太阳从西边的山头往下移著,影子把他的轮廓拉得很长,帆布包斜靠在墙根底下,包带上別著的那朵乾枯野蔷薇在微风中轻轻地晃。
他没看手机。
他在想一个画面。
二十八年前的秋天,一个扎著粗辫子穿碎花衬衫的年轻女人,站在这个山沟沟的某个角落,用村里唯一一部拐了三个弯才找到信號的电话,对著话筒那头说了八个字。
我教不好,但我能教。
然后她掛了电话,穿著跟自己脚上一模一样的千层底布鞋,走回了那间教室。
门口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小揪揪从草丛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两只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看了看许安的表情,然后缩回去了。
过了十来秒她又探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朵刚摘的野蔷薇,粉白色的花瓣刚展开,花茎上还带著露水。
她小跑著过来,把花举到许安面前。
“老师,上次那朵干了,这朵新的。”
许安接过那朵花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小揪揪的脸。
四岁的小姑娘仰著头等他笑,缺了门牙的嘴巴咧著,两个冲天的小揪揪在逆光里支棱著。
他把花別在了帆布包的肩带上,跟那朵乾枯的旧花挨在一起。
一朵旧的一朵新的。
直播间最后一条弹幕滚过屏幕的时候,画面上是许安坐在石碑沟那间重新打开了门窗的教室门口,脚边趴著那只名叫花花的山羊,帆布包上插著两朵蔷薇,手里翻著明天要教的课本页码。
“他娘说我教不好但我能教,他也说了同样的话,这是刻在姓许的人骨头里的句子。”
手机在帆布包侧兜里震了一下。
许安掏出来一看,是刘学军发来的一条消息。
“许安,教育局那边刚打了电话来,说有一个从外地回来的人主动找到了他们,指名要去石碑沟看看。那人自报姓名叫陈桂花。”
许安的眼睛定在了屏幕上。
陈桂花。
花名册上第六个名字。
陈奶奶在云南嫁人十年没回来过的孙女。
当年哭了三天说老师骗人的那个七岁小姑娘。
许安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看了將近一分钟。
刘学军发的字不多,但每个字他都看得明白,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桂花。
花名册上第六个名字,极聪明但不爱说话,喜欢在地上画圈。
陈奶奶嫁到云南十年没回来过的孙女。
当年哭了三天,说老师骗人的那个七岁小姑娘。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十米外槐树下面坐著的陈奶奶,老人正低著头在帮小揪揪编一条草辫子,手指头动得很慢,嘴唇微微合著像是在哼什么调子,背影佝僂但安稳。
许安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想回復刘学军,手指头在屏幕上悬了两三秒,打了三个字又刪了,最后发了一个“中”字过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坐在板凳上咬了一口赵德山给的那个冷鸡蛋,嚼了两下就咽了,也没品出味道。
他没有告诉陈奶奶。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十年没回来的孙女,一个锁了十七年教室等人来开门的老人,这件事不是他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
他决定等。
等陈桂花自己来。
下午的课是从三点钟开始的,许安在黑板上写了五个新字,山、水、田、土、火,全是最基础的象形字,笔画少好记,小孩子学起来不费劲。
他教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每写一个字就在旁边画一个对应的图形,山字旁边画三个尖尖的三角,水字旁边画三条弯弯的波浪线,田字旁边画一个四方格子里面打个十字。
画功依然很差,但比昨天那棵南瓜树进步了一点点,至少今天二蛋没有问他画的是不是冬瓜。
小揪揪学得最认真,趴在鹅卵石上用铅笔在作业本上描“火”字,描了六遍每一遍的四个点都长在不同的位置上,最后一遍的火字看起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但她自己很满意,举著本子冲许安喊了一嗓子。
“老师你看,火!”
“嗯,火。”
“能烧柴吗?”
“能。”
“能烤红薯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