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油松站杆(1/2)
出了正月,老天爷似乎想在临走前发最后一次威。
倒春寒来了。
这场寒流比腊月里还邪乎,三道沟子的气温一夜之间降到了零下三十八度。
村里不少人家的柴火垛在过年那时候烧得差不多了,如今面对这回马枪似的严寒,彻底慌了神。
尤其是赵家老屋那边。
那破房子四面透风,窗户纸都被风吹烂了。
屋里的炕冷得像块铁板,別说睡人,泼杯水上去瞬间就能结冰。
“咳咳咳!这啥破木头啊!呛死人了!”
赵有才裹著破棉被,被满屋子的浓烟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灶坑里塞满了他从村口捡来的湿柳树枝子。
这种湿木头根本不起火,全是烟,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屋里温度一点没上来,反而更阴冷了。
“別叫唤了!”
刘翠芬披头散髮,手里拿著个吹火筒,腮帮子鼓得像蛤蟆,拼命往灶坑里吹气,脸被熏得乌漆墨黑,“有能耐你去弄点乾柴火啊!让你去偷那小畜生家的柴火,你个废物连院墙都不敢翻!”
赵老蔫缩在墙角,冻得浑身打摆子,嘴唇青紫:“翠芬啊……实在不行……去求求山河吧……他家柴火垛堆得像小山似的……”
“闭上你的臭嘴!”
刘翠芬一听这话就炸了,“我去求他?我就是冻死也不求那个白眼狼!”
说是这么说,但刘翠芬看著窗外那漫天的风雪,心里也怕了。
再这么冻一宿,全家真得去见阎王。
……
此时的鬼屋,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暖气袭人,赵山河光著膀子,正在擦拭那把56半。
虽然屋里暖和,但赵山河看著灶坑里快速消耗的松木,眉头微皱。
“倒春寒太狠了,柴火下的太快。”
赵山河站起身,“灵儿,把门窗封严实了。小白,穿衣服,跟哥进山!”
“哥,这么冷的天进山?”灵儿有点担心。
“就得这么冷的天去。”
赵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冷,雪壳子才硬,咱们去拉点硬货回来。顺便让村里那帮看笑话的看看,啥叫日子,啥叫活法!”。
他去找了李大壮,不仅借了大红马,还把李大壮家里那辆用来拉原木的大掛子给借来了。
“山河哥,你要拉啥啊?这大掛子能拉两千斤呢!”李大壮惊了。
“拉金子。”
赵山河神秘一笑。
……
进了林子,风雪如刀。
赵山河带著小白,没有在林子边缘转悠。
外围的好柴火早就被村里人捡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他赶著马车,径直往深山老林里钻。
那是黑瞎子沟的方向,平时没人敢去。
大概走了十里地,周围的红松越来越粗,遮天蔽日。
“小白,闻闻,有没有油味儿?”
赵山河停下马车。
小白跳下车,鼻翼耸动。
她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股特殊的、浓郁的松脂香气。
“呜!”
小白指著一处背阴的山坡。
赵山河走过去扒开积雪一看,大喜过望!
那是一棵合抱粗的红松站杆。
但这棵不一样,它的树皮已经剥落,露出的木质呈现出一种深红色的琥珀光泽,像是被油浸透了一样。
“明子!这是明子树啊!”
赵山河激动得拍了大腿。
这种树,活著的时候松脂就多,死后油脂沉淀在木头里,形成了明子。
这玩意儿一点就著,火硬得能把铁锅烧红,而且耐烧,一块顶普通木头十块!
在80年代,这一车明子,比一车煤都值钱!
“干活!”
赵山河抡起大斧头。
“哐!哐!”
每一斧子下去,都崩出红色的木屑,香气扑鼻。
但这树太硬了,震得赵山河虎口发麻。
“吼!”
小白看不下去了,她嫌赵山河慢。她跑过来,从赵山河手里抢过那把巨大的双人锯,示意赵山河拉另一头。
“好媳妇!有力气!”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滋啦,滋啦!”
锯沫横飞。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到半个钟头,这棵巨大的油母子轰然倒地。
赵山河没把它锯太碎,而是截成两米长的大段。
装车的时候,那可是几百斤重的湿木头。
赵山河憋红了脸抬一头,小白轻鬆地抬起另一头,两人像大力士一样,硬是把这满满一车的红金条给装上了爬犁。
看著压得吱吱作响的爬犁,赵山河擦了把汗,露出了狂野的笑。
“走!回家!馋死那帮孙子!”
……
傍晚,三道沟子村口。
寒风呼啸,村民们正缩著脖子,在村口的柴草垛里扒拉著,想找点能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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