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年了(2/2)
“砰!”
第一声巨响,就在他两腿之间炸开了!
虽然没直接炸著肉,但这巨大的衝击力和火光,直接把他那条补丁棉裤炸了个稀巴烂,大腿內侧瞬间被燎起了一片大泡。
“啊!”
赵有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向后翻了个跟头,摔进了雪窝子里。
但这还没完。
那二踢脚的第二响是往上窜的。它带著哨音,像条火龙一样,追著赵有才的屁股就窜了过去。
“啪!”
第二声巨响,在他屁股后面炸开。
赵有才只觉得屁股像被踹了一脚,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在冒烟。
“谁?谁在那!”
赵山河这时候也衝出来了,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黑夜,照在雪窝子里那个还在冒烟、打滚惨叫的身影上。
“赵有才?”
赵山河看著地上散落的窜天猴,还有那个被炸得焦黑的二踢脚残骸,再看看自家那乾燥易燃的柴火垛,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这小兔崽子,这是要纵火啊!
这要是真点著了,这一屋子人连带房子都得化成灰!
“小白,看著他!別让他跑了!”
赵山河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赵有才那已经炸成布条的衣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院子。
“放开我!哇!妈!救命啊!赵山河杀人啦!”
赵有才哭得撕心裂肺,裤襠里屎尿齐流,混著火药味,那味道简直了。
这时候,刘翠芬和赵老蔫也听见动静跑来了。
一看儿子被拖进院子,屁股后面还冒著烟,刘翠芬疯了一样扑上来。
“赵山河!你个天杀的!你把我儿子咋了?”
赵山河一脚把赵有才踹在地上,冷冷地看著这一家子。
“咋了?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儿子,大年三十拿著二踢脚对准我家柴火垛和窗户,他是想干啥?”
刘翠芬看了一眼地上的鞭炮,心里明白了几分,但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认错?
她把赵有才抱在怀里,眼珠子一转,立马开始撒泼:“啥纵火?孩子就是玩!大过年的放个鞭炮怎么了?他才多大啊?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个当哥的,跟个孩子计较,你还要不要脸?”
“就是玩玩……”
赵老蔫也在旁边缩著脖子帮腔,“山河啊,你看也没出啥事……有才也被炸伤了,这就拉倒吧……”
“孩子?”
赵山河气乐了。他从地上捡起一个还没点的窜天猴,在手里把玩著。
“十六岁了,还是孩子?”
“既然你们管教不了,那我这个当哥的,今天就好好教教他,这鞭炮到底该怎么放。”
赵山河眼神一厉,一把將刘翠芬推开,单手把赵有才提溜起来,直接按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榆树上。
“小白,拿绳子!”
小白动作飞快,叼来一根捆柴火的麻绳。赵山河三两下就把赵有才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树上,让他面朝外,动弹不得。
“你干啥?你要干啥?”
赵有才嚇疯了,拼命挣扎。
赵山河没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把他带来的那一捆窜天猴全部捡了起来。
足足有二三十根。
赵山河把这些窜天猴,一根根插在赵有才脚边的雪地上,围成了一个圈。每一根的炮口,都微微倾斜,正好对准了赵有才——但不是炸他身上,而是炸他头顶、耳边和裤襠两寸远的地方。
“既然你喜欢玩火,喜欢听响,哥今天让你听个够。”
赵山河掏出火柴,划著名了。
“不!不要!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赵有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嚇得魂飞魄散,裤子里的屎尿又热乎了一遍。
刘翠芬想衝上来救人:“赵山河你敢!我跟你拼了!”
“吼!”
小白猛地挡在她面前。
此时的小白,彻底褪去了年画娃娃的偽装。满嘴獠牙毕露,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绿光。
她没有叫,只是喉咙里发出那种极低、极沉的震动声。那是狼王捕猎前的信號。
刘翠芬被这股杀气震慑住了,腿一软,瘫在地上,一步都不敢动。
“点火!”
赵山河手里的火柴落下。
“嗤嗤嗤……”
二三十根引信同时燃烧,冒出白烟。
“啊啊啊啊!”赵有才闭著眼睛,发出绝望的尖叫。
“嗖!嗖!嗖!”
“啪!啪!啪!”
窜天猴带著尖锐的哨音,接二连三地窜上天。
有的擦著赵有才的耳朵边飞过,炸得他耳朵嗡嗡响;有的在他头顶炸开,火星子落了他一头一脸;有的在他裤襠前面半尺的地方爆炸,震得他下半身发麻。
虽然没有一根真的炸在他肉上,但这铺天盖地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那种隨时会被炸死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赵有才的心理防线。
“我错了!我不放火了!妈呀!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赵有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哑了。
终於,最后一根窜天猴放完了。
院子里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和一股子屎尿臭味。
赵有才瘫软在树上,翻著白眼,已经嚇得半昏迷了。
赵山河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刘翠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这回,还要说他是个孩子吗?”
刘翠芬浑身哆嗦,看著树上那个像焦炭一样的儿子,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他带走。”
赵山河解开绳子,赵有才像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
“记住了。”
赵山河指著赵有才那张被燻黑的脸,“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手里拿火,哪怕是一根火柴,我就把你扔进灶坑里,当柴火烧了。”
“听懂了吗?”
赵老蔫赶紧爬过来,背起昏迷的赵有才,连连点头:“懂了!懂了!以后把他手捆上!绝不敢了!”
一家三口,来的时候鬼鬼祟祟,走的时候狼狈不堪,像几条丧家之犬,消失在除夕夜的风雪中。
……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山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哥……”
灵儿站在门口,有些害怕地看著这一幕。
“没事了。”
赵山河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摸了摸灵儿的头,“垃圾清理乾净了,咱们继续过年。”
他从兜里掏出特意买的大地红鞭炮,掛在门口的晾衣杆上。
“小白,灵儿,捂上耳朵!”
“劈里啪啦!”
真正喜庆的鞭炮声响彻夜空。
红色的碎屑在雪地上铺了一层,像是给这个小院铺上了红毯。
小白捂著耳朵,却瞪大眼睛看著那跳动的火光,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
赵山河看著这一大一小,看著满院子的红火,心里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