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危机前夕:林秀莲的直觉(2/2)
走进厨房,借著洗碗的水声掩盖,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洗完碗,她擦乾手,回了臥室。
她没有躺下休息。
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那里放著两把用铁皮包裹的手电筒,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之一。
她把手电筒拿出来,拧开后盖,倒出里面的旧电池。
然后,从衣柜的最深处,摸出两节还没拆封的“白象”牌一號大电池。
那是她原本打算留著坐月子时候用的。
“咔噠。”
新电池装进去,推上开关。
强光瞬间刺破了昏暗的屋子,在墙上打出一个耀眼的光圈。
林秀莲试了试光,又关上。
把手电筒放在了枕头边,最顺手的位置。
接著,她转身走到门后。
那里立著一根擀麵杖。
枣木的,沉甸甸的,平时用来擀麵条,拿在手里跟短棍没什么两样。
她把擀麵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它挪到了床边。
如果不顺手,她又去厨房,摸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塞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宝宝,別怕。”
“爷爷和爸爸在打坏人。”
“妈妈在守著咱们的后背。”
她的眼神,逐渐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母兽护崽般的凶狠。
她是娇气,她是怕黑。
但如果有人想动她的男人,想动她的孩子。
就算是上海的小姐,也能拿刀子捅人。
......
下午四点。
海岛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原本毒辣的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海风带著一股子湿气,呼啸著穿过家属院的弄堂。
要变天了。
陈大炮推著那辆改装过的板车,站在院门口。
车上堆满了这一天做好的鱼丸,还有几个装满杂物的箩筐。
那个“诱饵”——防水帆布包,就大刺刺地掛在车把手上,隨著风晃来晃去。
“建军!看好家!”
陈大炮扯著嗓门,声音大得恨不得让三里地外都能听见。
“要是王主任那边结了帐,我就直接去县城进货了!”
“家里门窗锁好!防贼!”
这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隔壁的窗帘动了一下。
陈建军坐在轮椅上,停在堂屋的正门口。
他怀里抱著老黑。
那只平时凶得要命的大黑狗,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爸,路上慢点。”
陈建军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送货。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显得多余。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懂。
这一別,可能就是阴阳两隔。
也可能,是並肩杀敌的开始。
陈大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走了!”
他推起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嚕嚕”的声响,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里。
家属院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桂花嫂她们早就收工回家了,防风林那边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破渔网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色越来越暗。
乌云压得更低了,仿佛触手可及。
孙伟民站在窗前,看著陈大炮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走了。
那个最难缠的老东西,终於走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残废,一个孕妇。
哪怕陈建军再怎么当过侦察连长,断了腿的老虎,还不如一只猫。
“天助我也。”
孙伟民看了一眼手錶。
此时是下午五点三十分。
距离“海蛇”预定的登陆时间,还有九个小时。
但这九个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先把这只“残废老虎”处理掉。
再把那个藏在陈家的秘密挖出来。
最后,给这即將到来的杀戮盛宴,献上一份祭礼。
孙伟民转身,走到衣柜前。
他脱掉了那身斯文的中山装,换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潜水服。
这种衣服材质特殊,既保暖又便於行动,在黑夜里几乎不反光。
他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这把刀,不是用来切菜的。
它的血槽很深,刀刃呈锯齿状。
这是用来割喉的。
“陈老师。”
孙伟民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这么贪財,那这笔买命钱,我就替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