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奔赴新战场（1/2）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课堂上的爭论，模擬器上的比拼，毕业前夕的大合照与豪言......

最终一切都湮灭在燃烧的海域上空。

他抬手拂过冰冷的相框边缘。

退后一步，立正，敬礼。

为一个时代悄然逝去的青春，也为所有埋葬於深蓝之下的、相似的理想与生命。

此次九二四海战，联邦海军和维罗纳倾尽全力，投入了两千一百名优秀的飞行员。

死亡八百四十二人，重伤四百二十六人。

超过五成的战损率。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戛然而止，一个家庭的崩塌，一片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白。

战爭尚未结束，牺牲不会停止。

他们这些活著回来的人，肩上承载的，不仅是胜利的荣耀，更是逝者未尽的使命和加倍沉重的责任。

走出这里，他们將继续战斗，直到再也无人需要走进这样的追悼厅。

言斐最后看了一眼同学们，转身走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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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阴云依旧低沉，但风更疾，催促著生者继续前行。

舰上，言斐听顾见川说著情报部门的最新简报。

“凯撒帝国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

顾见川指著摊开在桌上的简略形势图。

“短期內连续损失两艘主力航母，阵亡和失踪的飞行员数量接近一千五百人。”

“至少在未来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內，他们已经无力在西大洋发动同等规模的海上决战了。”

“庞队说，舰队休整补给后，我们很可能被调往其战区，配合陆军进行登陆或沿岸攻势。”

言斐点点头，

“早点打，早点结束，也好。”

顾见川沉默了片刻，望向言斐：

“你觉得......这场战爭，还要打多久才能彻底结束？”

言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外面翻涌的海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至少......三年。”

“谁贏的概率大？”

言斐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凯撒帝国，现役士兵总数是我们的两倍以上。重工业基础，尤其是钢铁、机械、舰船製造能力，整体优於我们。”

『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也是他们敢於主动挑起全面战爭的底气。”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也是他们最大的隱患，或者说，战略上的劣势。”

“如果......他们无法在短期內，利用这些优势迅速击垮我们，將战爭拖入他们预设的『闪电战』节奏，那么,”

“庞大的军队会成为吞噬资源的无底洞，优先发展的重工业会不断挤压农业和轻工业的资源。"

"全国的人力、物力都被迫向战爭机器倾斜。粮食会短缺，日用物资会匱乏，民生会凋敝。"

"前线將士的家人会在家乡挨饿受冻......”

“当战爭带来的荣耀无法掩盖生活的艰辛，当胜利的许诺变得遥遥无期，当支撑战爭的基础从內部开始腐蚀......”

他眯起眼睛。

“民不聊生之时，內乱自生。”

“而一个国家的內乱，往往比任何外敌都更加致命。”

"到那时，都不用我们打到他们本土，他们自己的堡垒就会从內部出现裂痕。”

顾见川听得入神。

他看到的更多是眼前的战术胜负、飞机战舰.

而言斐的目光，已经穿透了硝烟，落在了更深远、更本质的层面.

战爭的潜力与国家的耐力。

“所以，” 言斐最后总结。

“拖下去，对我们未必是坏事。当然，前提是......我们得先撑过最艰难的阶段，顶住他们最初也是最猛烈的几波攻势。”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韩上校与刘中校默默佇立。

室內的战略分析，透过未关严的门缝，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他们静静地听完了全部对话。

直到里面的交谈声告一段落，韩上校才缓缓转过身，示意刘中校一同离开。

两人沿著廊道走出一段距离。

在拐向指挥区域前，韩上校停下了脚步。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刘中校的肩膀。

“这一届你带出来的学生，很好。”

十月七日，调令抵达。

言斐、顾见川及五队的部分飞行员，被紧急抽调至南方军区。

核心任务：协助联邦第九集团军击退凯撒帝国在奥奇的势力。

奥奇共和国，领土狭小，却因其地下蕴藏的惊人石油资源，成为这场大战中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此时，这个不幸的国家已有一半国土沦陷於凯撒帝国的铁蹄之下。

一旦奥奇全境陷落，其庞大的石油资源將尽数落入帝国掌控。

届时，获得充足能源补给的帝国战爭机器將更加难以遏制，联邦面临的战略態势会急转直下，陷入极度被动。

因此他们调了近百万士兵进驻奥奇，与之共同对敌。

此次南下，庞正並未隨行，他被留在加纳基地训练新生飞行员。

代理指挥权，落在了言斐和顾见川肩上。

前者代理队长，后者代理副队长。

两人军龄虽短，但瓦沙岛突袭、九二四海战等一系列辉煌而残酷的战绩，早已为他们贏得了无可置疑的威信。

五队的成员们对他们心服口服。

在奥奇前线驻扎的两个月里，他们与第九集团军紧密配合，先后三次成功击退帝国军队的猛烈攻势，並协助友军一举收復了近三分之一的失地。

面积不足六十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双方倾注血本的核心战场之一。

两国在此投入的总兵力接近百万。

围绕地下流淌的“黑色黄金”，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消耗拉锯战。

今日你夺下一个山头，明日我必疯狂反扑夺回。

战爭的硝烟，从深秋一直瀰漫到来年盛夏。

不断有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战报的阵亡名单上，又有新的的人员补充进来。

战斗与牺牲，成了这里最常態的风景。

临时指挥所內。

言斐將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文內容，告知了聚集在此的飞行员们。

“明天上午六点整，上级命令我们，配合第九集团军，向诺曼尔岛发起第五次进攻。”

话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诺曼尔岛，这个名字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有著一段惨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