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狼王的指引,守了四年的古松(2/2)
它的尾巴断了半截,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它看起来那么脏,那么破,那么丑。
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垃圾。
可是,当苍龙看到这个布偶的瞬间,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眨眼的铁血硬汉,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认得!
他怎么会不认得!
这是陆婉在去边境前,熬了好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给即將过四岁生日的糖糖缝製的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陆婉当时为了找两颗合適的扣子当老虎的眼睛,跑遍了整个军区后勤部。
他还记得,陆婉把布偶缝好后,像个孩子一样抱著它,在他面前炫耀:“陆萧你看,我给咱们闺女做的小老虎,威不威风?”
这个布偶,是陆婉牺牲前,死死抱在怀里,到死都没有鬆开的东西!
它怎么会在这里?!
苍龙的目光,落在了老狼王的身上。
他看到,老狼王的前爪,指甲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甚至有些爪子已经断裂。
那是在坚硬的树洞里,日復一日守护这个布偶,为它清理积雪时,留下的痕跡!
四年前。
是这头老狼,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冒著枪林弹雨,衔走了陆婉最后的遗物。
是它,把这个布偶藏在了这个最隱秘的树洞里。
是它和它的狼群,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为这个小小的布偶,抵挡了四年的风霜雨雪。
是它们,躲过了“暗鸦”组织一次又一次地毯式的搜寻。
它们用野兽最原始,也最执著的方式,守护著女主人的遗物,等待著小主人的归来。
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一个对逝去恩人的承诺。
糖糖抱著残破的小老虎布偶,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把布偶紧紧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小脸上。
那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还有,狼王爷爷的味道。
这四年,她吃不饱,穿不暖,睡在冰冷的猪圈里。
她被人打,被人骂,被人当成野种。
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孩子。
她以为妈妈不要她了。
可她不知道。
在她受苦的日日夜夜里。
在这片遥远的,冰冷的雪山之巔。
有一群狼,在替她的妈妈,守护著她唯一的生日礼物。
守护著她童年最后的念想。
“哇——!!!”
糖糖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怀里的小老虎,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肠寸断。
她把这四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思念,都哭了出来。
“妈妈……呜呜呜……妈妈……”
“安安拿到老虎了……”
“安安有生日礼物了……”
糖糖一边哭,一边用小脸蹭著布偶粗糙的表面。
“妈妈……安安不疼了……”
“安安以后再也不疼了……”
这一声“不疼了”,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心上。
大舅陆震背过身去,宽厚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二舅陆修摘下眼镜,用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泪水顺著指缝肆意流淌。
三舅陆北城这个暴脾气的兵王,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捶著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就连一向冷漠病娇的七舅陆纵横,也仰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冰冷的泪水划过他俊美的脸庞。
他们是司令,是將军,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七匹狼”。
可在此刻。
他们只是七个失去了妹妹,心疼外甥女的,普通的舅舅。
苍龙跪在雪地里,將痛哭的女儿和破旧的布偶,一起紧紧地搂进怀里。
“对不起……婉儿……对不起……”
“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保护好你们母女……”
风雪中。
哭声,呜咽声,响成一片。
老狼王静静地趴在一旁,用它苍老的独眼,注视著这一切。
然后仰起头,对著苍茫的天地,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愴的狼嚎。
像是在告慰温柔女子的在天之灵。
妈妈,您的女儿,您的丈夫,您的家人。
都团聚了。
您,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