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是我,都怪酒(1/2)
冷风兜头灌下来,把后门拍得嘭嘭响。
杨林松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肺叶子冻得发紧。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
是沈雨溪。
杨林松侧过头,身上那股冷冽劲儿收了收:
“正好,整点吃的,饿透了。”
沈雨溪脚步顿了一拍。
枪丟了,郑少华留十个便衣钉在村口,张桂兰被拎走,杨大柱还瘫在屋里。
火都烧到裤腰带了,还有心思吃?
可她没问。
跟杨林松搭伙这么久,她摸出条铁律:
这人越是不慌不忙喊饿,越是要出大事。
上回他说饿,转天就把土匪连窝端了。
沈雨溪转身进了后厨。
灶膛里还有余火,添两把柴,架上铁锅。
棒子麵是现成的,她从水缸舀半瓢水,搅成糊糊倒进去。
昨天剩的窝头搁锅沿上热著,没多会儿,粥熬开了,面上浮著一层厚厚的米油,热气直躥。
杨林松就在旁边瞅著,啥也不说啥也不动。
这姑娘又能干又有学问,等这笔帐了结,指定得去提亲。
瞅著沈雨溪把粥往搪瓷盆里倒,王大炮进来了。
这老头子在屋里坐不住,肋巴骨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可嘴上不饶人:
“你小子到底想干啥?有话痛快说!別跟我打哑谜!”
杨林松没接话。
王大炮伸手想拿个窝头垫肚子,被他一巴掌扒拉回去:
“別动。”
王大炮的手悬在半空,腮帮子的肉抽了一下,差点没气乐。
杨林松顺手从墙角拎起两瓶白酒揣进兜,又从锅沿拿了个窝头,热乎乎的攥在手里。
转身往外走时,脸上那股精明劲儿唰地收了,傻乎乎的笑又爬上来,跟换了张脸似的。
王大炮皱著眉,嗓门压到最低:
“你上哪儿去?”
杨林松没回头,声音憨得很:
“那几个叔在村口冻著吶,给他们送点热乎的。”
王大炮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啥药?
沈雨溪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著铁勺,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慢慢把勺子搁下,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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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杨林松揣著酒往村口走,脚底下一滑一跐溜,身子晃得跟喝大了似的,活像个冻傻了的愣头青。
村口那辆卡车的大灯还亮著,光柱打在雪地上,白花花晃眼。
几个便衣缩在车厢后头,跺脚搓手,冻得鼻尖通红,嘴里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脚步声一响,哗啦几声枪栓拉动的脆响,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抬起来。
杨林松站住了,肩膀往里缩,吸溜了一下鼻涕,浑身直打哆嗦。
等看清是白天跟他们头儿进山的傻大个,领头的便衣才把枪口压下去,一脸不耐烦:
“你不是那个杨林松吗?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啥?麻溜滚回去!”
杨林松没动,从怀里掏出那个窝头,热气还没散尽,玉米面的香味儿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一下子就躥开了。
他把窝头掰成几块,傻笑著往前递:
“叔,垫垫肚子?刚热乎的。”
领头的便衣没接,可旁边一个年轻的咽了口唾沫,伸手拿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三两下就造没了。
另外几个人的眼珠子跟著那块窝头转了一圈。
就那么几小块,一人分一口都不够塞牙缝。
可这一口下去,肚子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反倒翻上来,比刚才更饿了。
杨林松又从兜里掏出一瓶白酒,在灯光底下晃了晃。
瓶身反著光,酒液在里头荡来荡去。
“大队部食堂灶上还热著一大锅粥,窝头也管够。”
他缩著脖子,带著股討好劲儿,“屋里有炉子,暖和。几个叔要不过去坐坐?”
在雪地里冻了一宿,又冷又饿,嘴里那点窝头渣子的余味还没散,肚子反倒叫得更凶了。
领头的便衣犹豫了三秒,一挥手:
“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你们留下看车,其余的跟我走!”
五个人蹲在卡车旁没动,另外五个跟著杨林松往大队部走。
杨林松顛顛地走在前头,步子散漫,两脚拖著雪往前蹚,可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身后几个便衣压著嗓子说话,风大,听不真切。
其中一个人搓著手抱怨:
“这鬼地方冷得要死……”
那个“死”字,舌头打著捲儿,尾音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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