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偏向虎山行(1/2)
杨林松捻著那张纸条,在窗口站了半晌没挪窝。
纸条对摺两次,被他贴身塞进內兜,跟日记本紧紧挨在一块儿。
炕席半热,杨林松和衣躺下。
他盯著房梁,脑子里把嫌疑人挨个过了一遍。
谁会在除夕夜,踩著风雪摸进他的屋?
那股子老派的关东旱菸味,混著城里女同志爱用的雪花膏香气,到底是从谁身上沾来的?
他们在大队部里关起门来谈话,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既想透底说姓陈的还活著,又恐嚇他別去县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线索太杂,一时半会儿缝不到一块儿。
杨林松闭上眼,硬是压下心头那把无名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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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杨林松翻身下地,披上大衣,將三棱军刺別在后腰。
推开门。
积雪没过脚脖子,白茫茫一片。
杨林松朝大队部走去,这一路上,昨晚的脚印早已被风雪舔得一乾二净。
进了大队部院子,周铁山正蹲在门槛上抽菸,瞧见他来,一脚將菸头捻灭在冻土里。
“这么早?你真铁了心今天进城?”周铁山站起身。
杨林松不说话,手往內兜一掏,把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周铁山扫了一眼,眼皮猛跳,死盯著杨林松:“昨晚有人摸进你屋了?”
杨林松点点头。
“看清是啥路数了吗?”周铁山压低声音问。
杨林松摇头,把纸条上那股怪异气味报了一遍。
周铁山把纸条递还,黑著脸僵在原地琢磨了半晌。
他突然抬头:“这局水太浑了,你今天还去不去县城?”
杨林松看向远处的村口,眼神发冷。
“去。是人是鬼,碰了才知道。”他嗓音没有起伏,“朋友送信,是提个醒。仇家送信,那就是拦路虎。不管是啥,我都得踩碎了蹚过去。”
周铁山听得提气,重重点头:“好小子,够种!我跟你一道去,两桿枪有个照应。”
两人刚拍板,身后吱呀一声。
王大炮披著厚棉袄,打著哈欠从值班屋里走出来。
“大清早的,你俩嘀咕啥见不得光的事呢?”
杨林松没瞒他,把纸条的事抖搂了一遍。
王大炮一听,眼睛瞪大:“操!有人敢在咱们村太岁头上动土?反了天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杨林松的胳膊:“你別单干,老子抄傢伙跟你们一起进城!”
杨林松反手扣住王大炮的手腕,暗劲一吐:“大炮叔,你那肋骨还没长全,別瞎折腾。我和周叔去,火力管够。”
王大炮挣了一下没扯动,咬著牙作罢了。
院子另一头,阿三和老刘头也起了。听说要去县城,阿三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请缨。
“我给你们当方向盘!县城那地界我闭著眼都能开,哪条烂路能躲盘查,我门清!”
杨林松扫了眼他的腿:“腿伤能踩得住离合?”
“咬咬牙的事儿,误不了事!”阿三胸脯拍得梆梆响。
杨林松点头应下,转头看向老刘头:“老刘头,你钉在村里。帮著大炮叔镇场子,尤其是沈知青那边,別让人掏了后路。”
“您放心,有我在,这村里连只生面孔的苍蝇都飞不进来!”老刘头一口应下。
人员码齐。阿三发动了吉普车。
杨林松刚要拉车门,沈雨溪从村道跑了过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著个信封。
“信写好了,你顺路帮我投邮筒。”沈雨溪凑近两步,声音极低,“我爸的地址在面上,信里我用行话试探了那个老陈的底细。”
杨林松接过信封,揣进怀里。
他看著沈雨溪,语气强硬:“回去待著,天塌了也別乱跑。”
吉普车窜出红星大队,碾著积雪直奔县城。
车厢里很冷。
周铁山点上根大前门,看著窗外的枯树林,闷声问:“林松,那纸条,你觉著是敌是友?”
杨林松靠在后座,盯著前路。
“见著王建军,自然就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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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扎进县城。
大年初一,街面上冷清,铺面十有八九上了厚木板门,红砖墙上的大字標语剥落了漆皮。
阿三方向盘一打,把车停在县收购站对面的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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