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九头虫(1/2)
唐三藏合上帐本,看那几个戴枷的老和尚。
“老师父,先別忙著谢。”他把帐本往戒指里一收,“你们这案子,我接。但有个章程得先说清楚。”
为首的老和尚拄著扫帚,铁链拖在地上。“长老请讲。”
“追佛宝,要花人力物力。我们这一行人,吃喝住行都得算成本。”唐三藏伸出手指,“查案、降妖、追赃,三笔帐。这钱不能让你们这些戴枷的和尚出,得找正主。”
老和尚听不太懂。“正主……是谁?”
“你们国王啊。”八戒在旁边接话,“佛宝丟了,国王把你们关大狱,逼死大半。这事儿源头在他这儿。”
老和尚愣住。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已经往城门那边走了两步。
“师父,废什么话,俺老孙直接上塔顶,把那偷宝的妖精揪出来,舍利子不就回来了。”
“站住。”唐三藏叫住他。
孙悟空回头。“咋了?”
“你上去打,打贏了,舍利子追回来,谁给我们钱?”唐三藏慢条斯理,“白干一场,图什么?”
孙悟空挠头。“图……行侠仗义?”
“行侠仗义不当饭吃。”唐三藏摆手,“你先把棒子收了。这案子得按章程办,先去见国王。”
孙悟空嘟囔了一句,把棒子搁回耳朵里。
唐三藏转向老和尚。“老师父,劳你带个路,我要进城见国王。其余人留这儿看车。”
老和尚拖著铁链在前头引路。一行戴枷的和尚跟在后面,扫帚拄著地,走得慢。
唐三藏带著百花羞下了还魂崖,往城门去。临走前他衝车队喊了一声。
“悟空,看好车。八戒沙僧守著灵石。罗真睡他的,別吵。”
孙悟空蹲在车顶边上,看师父那身黄袍进了城门。
“老六,”他低头看囚车里的六耳獼猴,“瞧见没,师父这又要开张了。”
六耳獼猴趴在笼子里,肩膀还被绳子勒出红痕,懒得搭理他。
——
祭赛国的皇城里头,比城外更萧条。街上没几个人,铺子关了大半。城中心那座宝塔立著,塔身七层,塔顶黑沉沉的,没半点光。
唐三藏走在街上,抬头看了那塔几眼。
“花羞,记一笔。塔顶妖气下渗,地基受损评估,待入帐。”
百花羞掏出笔。“师父,咱还没见国王呢。”
“先把活儿盘清楚,到时候报价心里有数。”
老和尚把他们引到宫门口。守门的禁卫一见戴枷的扫塔僧,本想呵斥,看见后头跟著唐三藏这身打扮,又愣了一下。
“东土大唐取经人,求见国王。”唐三藏递上通关文牒。
禁卫接过文牒看了看,那上头盖著大唐和西天一路的印章,密麻麻。守门的不敢怠慢,进去通报。
没多久里头传话,国王召见。
祭赛国王躺在偏殿的榻上,脸色蜡黄,盖著厚被子,咳得直不起腰。三年没了佛宝,邻国不来朝贡,国库一天比一天空,这国王也跟著病倒了。
“东土……取经的高僧到了。”国王撑著身子要坐起来,被旁边的宫人扶住,“快、快赐座。”
唐三藏行了个礼,在赐的座位上坐下。百花羞站在他身后。
“陛下身子不爽利,就別多礼了。”唐三藏开门见山,“我进城一路看过来了。贵国本是佛宝镇国,金光照三国,引四方来朝。如今塔顶金光灭了,邻国断了朝贡,国库空虚,民生凋敝。陛下也因此忧思成疾。”
国王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高僧说得是啊……三年前那场雨夜,舍利子被人偷了去,金光一灭,什么都垮了。寡人……寡人对不住列祖列宗。”
“那些金光寺的和尚,陛下也了狱。”唐三藏看他一眼,“死了大半。”
国王脸上一阵难看。“寡人当时急昏了头,以为是他们监守自盗……如今想来,他们一个个戴著枷扫塔,也是可怜。”
“陛下要是真想把佛宝追回来,”唐三藏顿了顿,“我倒有个法子。”
国王眼睛一下亮了,挣扎著往前探身。“高僧有办法?快、快说!”
唐三藏不急著说,先从袖子里——其实是从那枚透明戒指里——取出一卷文书,摊在膝上。
“陛下听说过保险吗?”
国王一脸茫然。“保……什么?”
“保险。”唐三藏把那捲文书理平,“我们极乐集团,专做这一行。简单说,就是替人兜底。陛下家的佛宝丟了,按理是天大的损失,对吧?”
“那是自然。”国王点头,“舍利子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丟了,找不回来,这损失谁担?”唐三藏摇头,“没人担,只能干认倒霉。但要是陛下买了我们这份险——”
他把文书往前递了递。
“极乐集团特种资產遗失险。陛下投保之后,第一,我们负责追查佛宝下落,组织人手降妖追赃;第二,万一追不回来,我们按舍利子的等值,赔陛下灵石。”
国王听得一愣一愣。“追不回来……你们还赔?”
“赔。”唐三藏点头,“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追回来,物归原主;追不回,等额灵石赔付。陛下两头都不亏。”
国王咽了口唾沫。这话听著,怎么都像是天上掉馅饼。
“那……寡人要出什么?”
唐三藏就等这句。
“保费。”他伸出两根手指,“国库现银的两成。”
国王脸色变了变。“两成……寡人这国库本就空了大半……”
“陛下,帐得这么算。”唐三藏语气不急不缓,“舍利子值多少?金光照三国的镇国之宝,无价。两成国库换一个无价之宝的兜底,外加我们出人出力替你追赃,这买卖划不划算?”
国王不吭声,手指头攥著被角。
“再说了,”唐三藏补了一句,“陛下不投保,这佛宝还是丟著。邻国还是不来。国库还是空。陛下这病——”他看了国王一眼,“怕是也好不了。”
这话戳中了国王的痛处。他病了半年多,太医束手无策,说是鬱结於心,心病难医。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病根就在那座塔上。
“高僧……”国王声音抖,“你们当真能追回佛宝?”
“能不能,得查了才知道。”唐三藏实话实说,“但我敢立这个赔付条款,陛下还怕什么?追回来你赚,追不回你也有灵石拿。三界做生意的,没谁敢这么兜底。”
国王盯著那捲合同看了半晌。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凑过来,低声劝。“陛下,老奴瞧著这位高僧不像哄人的。咱们这局面,也没別的法子了……”
国王闭了闭眼,半天,伸手。“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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