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黄金的换皮期(1/2)
地底没有日月,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无限拉长,唯有地脉岩浆的涨落勉强算作一种计时的刻度。
燥热,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燥热。
在这个封闭的黄金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了沉寂。
罗真很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飢饿,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钻心蚀骨的痒。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肉和鳞片之间的缝隙里爬行,想要伸手去挠,却隔著一层厚重的盔甲,根本触碰不到痛点。
他不得不在这堆积如山的黄金上疯狂打滚。
脊背在粗糙的金矿石上用力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那是比指甲刮黑板还要令人牙酸的动静。
若是有人类在此,恐怕会被这声音折磨得精神崩溃,但对於盘踞在大厅中央的那头庞然大物来说,这只不过是幼崽稍微吵闹了一点的翻身动静罢了。
“嘭!”
罗真一个用力过猛,撞在了那根足以充当宫殿支柱的巨大螺旋金角上。
那是他老妈的角。
绚辉龙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像是在说:別闹。
罗真也想消停,但身体不允许。
隨著他在金幣堆里最后一次剧烈翻滚,一大块黑色的、如同焦炭般的硬质物体从他背上脱落下来,露出了下面崭新的、还带著几分湿润光泽的新甲。
如果不看那地上的黑色碎屑,此时的罗真已经大变样了。
几个月的时间,对於长寿的古龙种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幼生期的个体而言,却是最为疯狂的发育期。
他不再是那个刚破壳时只有一米多长、浑身漆黑、看著像个大號蜥蜴的煤球了。
此刻的他,身长已经膨胀到了接近五米。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原本那种因为脑袋太大而显得有些头重脚轻的滑稽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匀称、更具爆发力的体態。
最惊人的变化在於顏色。
原本漆黑的保护色已经褪去大半,新长出来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质感。底色是如同深海岩浆般的暗红,但在鳞片的边缘和纹理中,已经开始渗透出標誌性的金色。
那是绚辉龙血统的证明。
金属正在他的体表富集,那些隨著呼吸和进食摄入的微量金属元素,经过古龙那霸道的生物熔炉提炼后,正在一点点將他铸造成一座活著的金山。
“呼……”
背上的死皮终於蹭掉了,罗真爽得浑身鳞片都在颤抖。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子,大片大片的黑色旧鳞如同落叶般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这就是成长痛吗?爱了爱了。”
罗真低头看著自己现在的爪子。
以前那是个黑乎乎的小鸡爪,现在这玩意儿粗得跟磨盘似的,爪尖闪烁著暗金色的寒芒,稍微一用力,脚下的纯金幣就被踩成了金饼。
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有些膨胀。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强度,怎么著也能出去单挑个什么土砂龙、泥鱼龙之类的下位怪了。当然,若是遇到灭尽龙那种疯狗,估计还是得跪下喊爸爸。
肚子適时地叫了起来。
巨大的轰鸣声在他体內迴荡,那种刚刚完成一次蜕皮后的能量亏空,让他的胃袋开始疯狂分泌酸液。
饿。
能够吞下一整头草食龙的飢饿感。
罗真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老妈。
自从几个月前那次“龙乳事件”后,这位富婆老妈就再也没有出去捕猎过。
一来是古龙確实耐饿,二来……是因为罗真这只“变异种”的表现,实在是太离谱了。
罗真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身体蜷缩,尾巴护住腹部,下巴搁在前爪上。
闭眼。
秒睡。
……
喧闹声瞬间涌入耳膜。
“我都说了別抢兵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网管!我也要一份那个……那个谁吃的那个全家桶!”
烟雾繚绕的网吧,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罗真再次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破椅子上。
几个月的摸索,他对这个梦境世界的掌控力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最开始,他只能在这个固定的场景里活动,被动地接受周围的信息。
但现在,他是这里的主宰。
这里不仅仅是记忆的碎片,更像是一个基於他潜意识构建的沙盒。
罗真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旁边还在喷队友的老张。
他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意念微微一动。
屏幕里的画面瞬间消失,变成了漆黑一片,紧接著,无数行代码般的数据流在上面飞速划过,最终定格成了一张菜单。
这不是肯德基或者麦当劳的菜单。
这是罗真自己定义的“补给清单”。
“今天刚蜕皮,消耗有点大。”
罗真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在梦里感觉不到真正的飢饿,但精神上的匱乏感却会通过意识传递进来。
“来点硬菜。”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化。
网吧那狭窄逼仄的空间开始向外无限延伸,墙壁崩塌,露出了一片纯白色的虚无空间。
在这片虚无中,一样样东西开始凭空浮现。
不再是那种按个计算的单个汉堡或者只有几块的鸡翅。
那是堆垛。
像码头货柜卸货一样。
一个个巨大的纸桶凭空掉落,堆叠在一起。
炸鸡。
全部都是炸鸡。
金黄的鳞片(脆皮),多汁的血肉,还有那撒满了辣椒粉和黑胡椒的迷人香气。
这里足足有五十公斤。
这要是放在前世,足够一个班的人吃到痛风发作。
但对於现在的罗真来说,这就是个开胃小菜。
罗真站在这座“鸡山”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他要把东西带出去,需要全神贯注,甚至要通过接触来建立连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拔河,要把梦里的虚幻物质硬生生地拽进现实的法则里,每带出去一克东西,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第一次带那块原味鸡的时候,他醒来后脑仁疼了大半天,感觉像是通宵了三天三夜。
但现在?
罗真伸出手。
不是去抓,而是对著那堆炸鸡虚空一按。
“走你!”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那种阻力依旧存在,但对於精神力隨著身体一同暴涨的罗真来说,这种阻力已经从“那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变成了“稍微有点沉的推拉门”。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纯白的虚无如镜面般破碎。
那种熟悉的、沉重的肉体束缚感瞬间回归。
……
“噗通!哗啦啦!”
现实世界。
地脉迴廊深处。
罗真正前方的空地上,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紧接著,一场“炸鸡雨”毫无徵兆地落了下来。
几十个红白相间的全家桶虽然在出现的瞬间就因为无法承受地底的高温而开始燃烧碳化,但里面包裹著的几十公斤炸鸡却实打实地堆在了地上。
油脂接触到滚烫的地面,瞬间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油炸食品香气,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瞬间压过了空气中那陈年的硫磺味。
罗真猛地睁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