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农业与考古(2/2)
丁颖教授这篇文章在国內外都造成非常大的影响,该文章还荣获了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
我写的文章,就是在丁颖教授的观点上做拓展的。
……”
一开场,讲述丁颖研究稻作起源故事的歷史背景。
然后,讲他跟丁颖教授师承关係;讲他生物老师的遗志;讲他跟稻作起源的渊源;讲他发表在《文物》的第一篇文章《谈谈石峡发现的栽培稻遗蹟》
又讲他在中大学报上发表的文章《从华南发现的考古材料试论中国稻作的起源》,然后讲文章发表过后,遭遇学界前辈的质疑。
讲他为什么要发掘仙人洞遗址。
讲在发掘的过程中遇到哪些困难,发掘之后,在鑑定的过程之中,又遇到哪些困难。
甚至,还讲他的《从华南发现的考古材料再论中国稻作的起源》发表在《文物》又遇到哪些困难。
他完全就是把整个报告拿来当故事讲。
没法子,这种大型的报告会场,要真的讲专业的学术报告,大家肯定听不懂。
估计没一会,大部分人就中途散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故事太过於跌宕起伏了,报告快要讲完的时候,人数不仅不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这就有些离谱了。
苏亦坐在台上,视野好,对场上的变化看得最清楚。开场的时候,广场中大部分都是坐著板凳的听眾,结果,到了后面,站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可能是农大的师生正好下课,都过来这边看热闹了吧。
故事讲到最后,就是他在北大的报告会部分。
“因为我这一次在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的发掘成果涉及万年前的稻作遗存。而且恰好我的文章又是关於稻作起源的。因此,很荣幸被王毓湖先生邀请到咱们农大做报告。因为时间有限,我今天的报告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跟大家交流互动的环节,谢谢大家!”
说著,他又起身给大家鞠躬。
然后,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仅如此,大家都起身鼓掌。
显然,他的故事,还是很让大家动容的。
然后,就是提问环节。
因为报告一开场,他就强调研究稻作起源的意义,所以没有人再次问这个问题。
然而,北农终究是客场,没有事前安排托。
所以现场的问题,可谓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
甚至,一开场举手的人太多,根本就没有办法现场点名。
甚至,苏亦有些怀疑,这年头北农的师生真的有那么多人吗?
该不会是他们找过来的托吧!
主要是提问的同学太热情了,不仅有场內的举手,场外站著的同学也在举手,甚至场外的听眾,似乎表现得比场內的学生还要更加激动。
想想也是,若非真喜欢,也不会坚持站那么久听他的报告。
苏亦看现场有些乱套,连忙开始控场。
“这样,诸位先把想问的问题写在纸条上,由我们现场的工作人员收集起来,然后,我从中挑选一些问题作答,这样如何?不然,举手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兼顾不过来。”
听到他的话,农大这边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动起来。
甚至,一些没有字跟笔的学生,也开始纷纷向身边的人借用。
“咱们先把一部分问题收集起来,我一边解答大家一边提问,不著急。”
说著,他就朝著王训跟张新招手。
两个傢伙会意,连忙上台帮忙。
苏亦关掉话筒,说,“你们帮忙挑选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出来,原则就跟咱们之前的报告会一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人纷纷点头。
这活他们已经有经验了,跟苏亦配合起来相当默契!
不只他俩,就连黎新叶几人都站起来帮忙收集观眾提问的纸条!
实话实说,这个过程,稍微有些乱。
没法子,主要还是今天前来听报告会的人太多了。
所以註定这场报告会一开始就乱,谁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提问。
主办方连纸跟笔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就收集大家的问题。
苏亦再次打开话筒。
第一个问题,是来自农大的学生。
“考古跟农业有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问得好直接,也算是送分题了。
苏亦笑道,“考古跟农业的关係,用一个专业术语来形容最为合適——农业考古,没有错,就是农业考古。未来,它可能会成为考古学跟农学的一个交叉学科。
它既可以研究水稻起源,也可以研究小麦起源,还可以研究玉米起源,各种有代表性的农作物起源,都在它的研究范围之中。
同样,它能研究农业起源,也能研究各种农具以及农业科技,还能研究考古遗蹟之中涉及农业遗存跟农业遗物部分,甚至能研究专门的农业遗址。
比如掩埋在地下的古代农田遗址灌溉系统遗址等等,都属於农业考古的范畴。
总之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然后,苏亦又翻出相关的问题来回答。
“有同学问,不是考古学专业的学生,能不能参与考古学研究?实话实说,现在还不行,但未来,同样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因为现在的发掘多多少少是存在著一些问题的。
考古发掘项目是越来越多了,但参与考古发掘的人却是越来越单纯了,好像考古工作就是单纯的辨土色、划地层、对陶片搞排队分期,许多应该获得的信息因为没有自然科学工作者、技术科学工作者的参与而丟掉了。
比如,以前考古发掘,对於一些不重要的动植物遗存,是直接忽略掉的。
这非常不科学,之所以造成这些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大家没有动植物相关学科背景,认识不到这些遗存的重要性。
如果这一次我们发掘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如果不是重视植物遗存,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万年前的稻作遗存。
今天的报告会,就无从说起了。”
瞬间,现场一阵惊呼!
他们不是考古专业的,根本没有想到考古发掘还存在这种问题。
“然而,在考古学最开始建立的年代,並非如此。
比如,以殷墟发掘为例,就非常注重与自然科学相结合、採用现代化的技术手段。
1928年开始的殷墟首次发掘主持人童作宾就请了擅长测绘的李春昱到工地负责测绘工作。
1928年以后,参加殷墟发掘有梁思永等考古学家,也有祁延需等科学工作者,至於殷墟出土遗物的研究,考古队没有合適人选时,则请外单位专家担任。
例如,请古生物学家秉志研究出土龟壳,请古动物学家德日进、杨钟健研究动物骨骼,请伍献文研究鱼骨等。
但遗憾的是这个好的传统,建国以后,因为各种原因,並没有很好地继承下来。
现在,已经改开了。
一个新的时代即將来临。
我们定能冲开自我封闭的大门,中国考古学也需要走出去,需要跟国际交流与国际接轨。
这样一来,我们就必然要借鑑国外的考古学理论、方法,甚至,有必要的话,还要將国外先进的考古技术手段为我们所用。
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具有各个学科背景的人员加入我们考古人的队伍之中。
例如农学、地理学、地质学、生物学、环境科学等方面的人士参与发掘。
在这里我呼吁,在场之中有志於从事考古研究的各个专业的同学们,未来都可以加入我们考古学的大家庭之中。
……”
隨著苏亦的回答,台下的掌声就越发热烈。
大家是发自真心地在鼓掌。
因为苏亦的回答,不仅真诚,还说到大家的心坎上。
这一刻,大家的掌声真诚而热烈。
其中,就包括黎新叶。
这一刻,她的眼中,全都是台上的少年。
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她庆幸,这一次报告会,她来了。
不然,都没法发现对方如此耀眼的一面。
方灵见状,推了推她,“这样的少年,身上泛著光。”
黎新叶点了点,笑道,“是啊,光芒四射,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