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作死的刘海中(2/2)
等亲家倒了,厂长这位置总得有人坐吧?
他刘海中好歹当过管事大爷,凭什么坐不得?
厂门口静悄悄的。
没人拦。
刘海中一挥手,人群涌了进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厂门关上了。
保卫科的人从四面围过来,黑制服,白手套,手里端著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著他。
刘海中腿软了。
“別別別,误会,误会……”
他很是熟练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保卫科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
“你就是刘海中?”
刘海中不敢抬头。
突击审查,不到半小时,那二十来个混子全撂了。
谁是头儿?刘海中。
想干什么?抓厂长,批斗他。
批斗完了呢?刘海中没说,但他们猜得到。
保卫科长把笔录拍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刘光齐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厂长——刘海中的亲家——坐在椅子上,没看他,只是对保卫科长点了点头。
“按规矩办。”
李小梅跪下了。
“亲家,他老糊涂了,他不是有意的……”
厂长没看她。
“他想要我的位置。”他说,“这不是老糊涂,这是野心。”
李小梅跪在地上,哭不出声。
刘光齐始终没开口。
他站在墙角,看著蹲在地上的刘海中,像看一个陌生人。
批斗会开了三天。
厂里几千號工人轮著上台发言,控诉这个混进革命队伍的老反革命。
刘海中站在台上,戴著尖尖的高帽,脖子上掛一块木牌,写著“阴谋夺权分子”。
他低著头,不敢看台下。
游行的时候更惨。
绳子勒进肉里,从厂区游到镇上,从镇上游到街上。
路边的孩子朝他扔石子,大人吐唾沫。他的棉袄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口水还是鼻涕。
刘海中一辈子骑在別人头上,这回总算尝到被骑的滋味了。
一周后,处理决定下来了。
罪名:阴谋夺权,破坏生產。
发配地点:藏东,某牛棚。
刘光齐去送他。
父子俩站在厂门口,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刘光齐没等他开口,转身走了。
刘海中看著儿子的背影,慢慢蹲下来,抱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藏东那地方,海拔三千米往上,冬天冷得泼水成冰。
刘海中分到的活儿是捡牛粪。
每天天不亮就得出工,背个竹篓,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地里弯腰捡。
手生了冻疮,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糊上猪油接著干。
他熬了一年多。
一九六九年初春,他病倒了。
没药,没大夫,牛棚里只有一床破棉被。
隔壁棚的老头给他灌薑汤,他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人没了。
死的时候睁著眼,望著天花板。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