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故人依稀鬢已霜(1/2)
洛水城,独孤府。
几日的光景,在叶凡的悉心调理下,叶青青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虽依旧苍老,但眉宇间的死气已然散尽,眼中也渐渐恢復了些许神采。
这几日,叶凡除了为她施针、调配药膳,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陪著她,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些江湖琐事,或是独孤府的日常。
叶青青总觉得眼前这位“叶先生”,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並非容貌,而是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態,比如他聆听时微微侧头的习惯,又或是偶尔指点府內弟子练武时,那看似隨意却一针见血的点评,都让她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似曾相识,却又隔著一层厚厚的迷雾。
“叶先生,您……以前也常行走江湖么?”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叶青青倚在软榻上,精神好了许多,忍不住开口试探。
叶凡正替她研磨一方药墨,闻言,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和:“年轻时,隨家师四处游歷过一些地方,也见过些许江湖风浪。”
“那先生的剑法,想必也是极高明的吧?”叶青青目光灼灼,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她总觉得,这位叶先生身上,有一种与剑相关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叶凡放下药杵,淡然一笑:“略懂一二,谈不上高明。”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似是隨口閒聊般说道:“说起来,江湖中剑法流派眾多,我曾听闻一种名为『独孤九剑』的剑法,倒是颇有些意思。其剑意在於『无招胜有招』,讲究料敌先机,攻其必救,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看似简单,实则变化无穷,若能领悟其精髓,倒也能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堂。”
他点评之时,语气不疾不徐,却仿佛將那剑法的神韵一一道来,比叶青青自己浸淫数十年的感悟还要透彻几分。
“轰!”
叶青青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她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几句点评,与她记忆深处,那个遥远而模糊的身影曾经的教诲,何其相似!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游山坊的青石小院,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一个温和的青年,还有那句戏謔的“独孤九式”、“独孤剑意”……
她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您……您……莫非是……是叶……叶叔叔?!”
“叶叔叔”三个字出口,这位在江湖中受人敬仰,不知经歷多少风雨的“独孤大侠”,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与委屈,浑浊的老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而下,瞬间便沾湿了衣襟。
叶凡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前,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面容也恢復原来的模样,声音带著一丝嘆息,却无比清晰:“青青,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苦了你了”,彻底击溃了叶青青数十年来强撑的坚韧。她一把抓住叶凡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放声痛哭,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哭了许久,叶青青的情绪才渐渐平復下来。她哽咽著,向叶凡诉说著这些年的坎坷经歷。
当年,她与母亲张月茹离开游山坊,本想寻一处凡俗城镇安稳度日。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她们所在的寻仙队在半路竟遭到了数名邪修的血腥偷袭!那些邪修手段残忍,见人就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母亲为了保护她,利用叶真给的符籙拼死搏杀,虽然最终带著她侥倖逃脱,却也因此身受重伤,留下了难以根治的暗疾。
“娘她……她撑了十几年,可那伤太重了,伤到了根基一直没好,加上一路奔波劳碌,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就撒手人寰了……”叶青青说到此处,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临终前,娘还一直念叨著,说对不起我,没能让我过上好日子,也没能……没能再见您一面。”
叶凡默默听著,心中亦是沉重。他能想像,一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女子,带著一个年幼的女儿,在那种混乱的世道中,又身负重伤,是如何艰难地挣扎求存。
母亲去世后,叶青青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不让母亲的心血白费,她想起了叶凡当年隨口教给她的那些“独孤九剑”的基础剑招。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她竟真的將那些基础剑招融会贯通,並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適合自己的实战剑法。
她开始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因为她的剑法在凡俗武林中显得颇为奇特,加之为人正直,渐渐地,“独孤大侠”的名號便在洛水城一带传扬开来。但也因此,她得罪了不少江湖上的黑恶势力和地方上的贪官污吏。
“这次……这次给我下毒的,是本地一个叫『铁蝎帮』的帮派。”叶青青擦了擦眼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帮主『铁面阎罗』心狠手辣,毒功诡异。我总觉得,他们的行事风格,还有那毒药中透出的阴邪气息,与当年偷袭我们的那些邪修,有些……相似之处。只是苦无证据。”
叶凡的眼神微微一凝。邪修?莫非与当年黑风寨的余孽有关?他记得黑风寨的匪首,似乎也擅长一些旁门左道的毒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