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孤独感(1/2)
綰綰走了,那个总是穿著红裙子、在雪地里像团火焰一样跳来跳去的魔门妖女走了。
院子里那堆还没扫完的雪,孤零零地堆在墙角。
往常这时候,她早就一边抱怨著“本圣女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扫雪的”,一边把雪扫得乾乾净净,顺便堆个奇形怪状的雪人来嚇唬赵公公。
现在,只有风声。
“呼——呼——”
风穿过松林的缝隙,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李长生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一把那把被磨得发亮的扫帚。
他看了一眼菜地,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
以前这时候,厨房里应该已经飘出葱油麵的香味了。
赵公公虽然嘮叨,但手艺是一绝,尤其是那葱花,撒在热腾腾的麵汤上,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可现在,厨房是冷的。
赵公公躺在东厢房的床上,呼吸沉重而浑浊。
那颗灵参虽然吊住了他的命,却无法让他那衰老的身体重新焕发活力。他现在连下床都费劲,更別提做饭了。
“唉。”
李长生嘆了口气。
他拿起扫帚,开始自己扫雪。
“沙沙……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李长生扫得很认真,每一扫帚下去,都能带起一片晶莹的雪粉。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扫雪,而是在演练某种高深的剑法。
扫完院子,他又去了厨房。
生火,淘米,切菜。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这些技能他自然是会的,只是这几十年来被赵公公伺候惯了,手稍微有些生。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
水开了。
李长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老赵,茶呢?水开了怎么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看著那翻滚的水花,苦笑著摇了摇头。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拿过茶壶,抓了一把茶叶丟进去。
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最终沉入壶底。
李长生端著茶壶,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石凳冰凉,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墙头跳了下来,那是“小白”。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皇陵气氛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凑到李长生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小白啊。”
李长生伸手把狐狸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著它的毛。
“你说,人为什么要群居呢?”
小白眨巴著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歪著头看著他,“嚶”了一声,显然听不懂这种深奥的哲学问题,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李长生的手指。
“也是,你是狐狸,不懂人的矫情。”
李长生看著远处苍茫的群山,眼神有些放空,“以前觉得他们吵,綰綰那丫头整天嘰嘰喳喳,老赵整天碎碎念。现在清净了,反而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
孤独。
这个词,对於长生者来说,是必须要面对的终极命题。
之前的几十年,有皇兄李长治的恩怨纠葛,有赵公公的陪伴,后来又有綰綰的闯入,让这死气沉沉的皇陵多了几分红尘烟火气。
但这烟火气,终究是暂时的。
李长治死了,綰綰走了,赵公公也要不行了。
到最后,剩下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无声无息地侵蚀著人的內心。
如果是心智不坚之辈,恐怕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中就要疯了。
“嚶嚶!”
小白似乎感受到了李长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有些不安地叫了两声,在他怀里拱了拱。
李长生回过神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別怕,我没事。”
他將小白放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矫情个屁。”
李长生骂了自己一句,“长生这条路,本来就是註定独行的。要是这点寂寞都耐不住,还修什么长生,不如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既然没人说话,没人做饭,没人解闷。
那就练拳!
把多余的精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发泄在拳头上!
李长生摆开架势。
双脚微分,抓地生根,腰背挺直如松。
太祖长拳,起手式。
“呼!”
一拳轰出。
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真气光效,只有纯粹的力量挤压空气发出的低沉爆鸣。
这一拳,打散了面前飘落的雪花。
紧接著,第二拳,第三拳……
李长生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一招一式清晰可见,到后来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太祖长拳这种大路货,在江湖上连三流帮派的看门弟子都懒得练。
但在李长生手里,却化腐朽为神奇。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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