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姿势,是老兵!(1/2)
屋外,吉普车的引擎还在散发著余热,发出噼里啪啦的金属冷却声。
屋內,张大军站在灶台前,那一身没领章的旧军装上还掛著雪沫子。
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是多年侦察兵养成的肌肉记忆——哪怕现在那里只有一串钥匙,没有“五四式”。
他对面,是那条趴在乾草堆上、刚刚被接好断骨的大狗。
“呜……”
雷霆的喉咙里滚过沉闷的雷音。
儘管虚弱,儘管麻药劲还没完全过,但那种被陌生生物入侵领地的本能,让它强行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它的瞳孔有些涣散,却死死锁住张大军的脖颈大动脉。
这是杀招。
只有真正的顶级护卫犬,才会在极度虚弱时,依然本能地计算著如何一击必杀。
张大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重的煞气。”
他是个识货的。普通土狗见生人是狂吠,只有见过血的军犬,才会这样——咬人的狗不叫,叫唤的狗不咬。
“爹,你往后稍稍。”
张大军伸手拦了一下想要上前的张大爷,声音低沉,“这狗没那么简单。它在找我的破绽。”
“啥?” 张大爷愣了,“它都动弹不得了,还能找破绽?”
张大军没解释。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皮靴重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时,他挺胸、收腹、下顎微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那是属於连级指挥官的气场。
接著,他对著那条满身是血的狗,用尽丹田之气,暴喝一声:
“坐——!!”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张大爷嚇得手里的菸袋锅差点掉了。他刚想骂儿子发什么神经,下一秒,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灶台边那条原本还在齜牙低吼的恶犬,在听到这个口令的瞬间,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僵住。
那是一种刻进骨髓、融进血液里的条件反射。
它眼里的凶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服从。
它想坐。
它必须坐。
这是长官的命令!
咔嚓。
它不管不顾地用两只前爪撑起地面,后半身拖著沉重的夹板和断骨,硬生生在乾草堆上挪动。
剧痛让它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冷汗瞬间打湿了刚包扎好的纱布。
但它一声没吭。
它摇摇晃晃,像个醉汉,却又像个巨人。
终於。
它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两条前腿儘量併拢,脊背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昂起,目光炯炯地平视前方。
標准的军犬坐姿警戒!
虽然血染征袍,但那个军礼,標准得让人想哭。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张大军维持著立正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那个姿势,骗不了人。
那是要经过成千上万次枯燥的训练,要经过无数次炮火洗礼,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
这是一位老兵!
这是一位和他一样,可能在南边丛林里钻过猫耳洞、吃过压缩饼乾、为国家流过血的战友!
“兄弟……”
张大军的声音哽咽了,刚才那股指挥官的威严瞬间崩塌。
他猛地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脏乱,一把抱住了雷霆那颗硕大的脑袋。
“你是哪个部队的?”
“你的训导员呢?你怎么造成这样了……”
张大军的手指颤抖著抚过雷霆脖子上的铭牌,指腹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k-9302。
“这是西南战区的编號……”
张大军的眼泪砸在雷霆的鼻子上,“还是个功勋號段……兄弟,你受苦了。”
雷霆终於確认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敌人。
那种熟悉的绿军装味道,那种在军营里闻到的过汗水味,让它感到无比安心。
它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巨大的头颅重重地靠在张大军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呜……”
像是一个在外流浪受尽欺负的孩子,终於见到了家里的大人。
“大军,这狗……” 张大爷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它是军犬?”
“不光是军犬。”
张大军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把雷霆放回草堆,帮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爹,你看它腿上的伤。”
他指著雷霆大腿內侧那一道不起眼的旧疤痕,“这是贯穿伤,79式狙击步枪留下的。它替人挡过子弹。”
他又指了指那只残缺的左耳。
“这是步兵地雷炸的。它肯定在雷区救过人。”
张大军站起身,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爹,这不是一般的狗。这在大部队里,是一级功勋犬!是有军籍、有档案、死后要盖国旗的『无言战友』!”
“动它,就是动国防资產!就是动我们的兄弟!”
张大爷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也是老兵,但那时候哪有这么金贵的军犬?
“那……那这狗既然这么厉害,咋会让那个小娃娃牵著,还让人打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大军脑海中的迷雾。
是啊。
一级功勋犬,退役了也是由原部队或者专门的疗养基地负责养老,怎么可能流落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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