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暴君身边的僕人(22)(2/2)
顾擎俯身將他打横抱起,手臂穿过他膝弯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
戚然很乖,被抱起的瞬间,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
呼吸温软,乖乖地依附著,没有半点挣扎,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顾擎將他放到床榻上,俯身吻了吻他的额角,指尖顺著他的眉眼慢慢描摹。
戚然睁著那双极美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眼底依旧蒙著一层薄雾,辨不清情绪。
直到顾擎稍重了些,指尖擦过他颈间的肌肤,他才微微蹙了蹙眉,却没出声,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寒冷的后半夜,眷恋的温存里,他始终很乖,顺从地承受著一切。
疼的时候,也只是死死咬著唇瓣,把唇色咬得愈发緋艷,半点痛呼都没漏出来。
只是稍烈些时,才会眨著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顺著脸颊滑进鬢髮里,湿了一小片。
他不躲,也不闹,就那么睁著眼睛流泪,目光依旧是呆滯的,像不知道自己在哭,也不知道疼的缘由。
顾擎抬手替他拭去眼泪,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脸颊,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外面下著雪了,然然,明日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戚然眨了眨眼,眼泪还在往下掉,却没回应,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擎的下頜,动作茫然又依赖。
顾擎心口一软,將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感受著怀中人温热的呼吸和微弱的颤抖。
殿內的宫灯忽明忽暗,映著两人交叠的影子。
戚然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眼泪渐渐止住了,只是睫毛还湿著,偶尔轻轻颤一下,像雨后的蝶翼。
然而,堆雪人的事情还是落下了。
敌国来犯,顾擎没了时间来寢宫。
林守记得那夜的话,他在雪地里堆起雪人给戚然看。
戚然看不懂,摸摸雪人,又摸摸林守。
一瞬间,林守慌了神。
他握住戚然的指尖,目光一寸寸碎开。
雪粒子打得人脸颊生疼,簌簌落满青砖地,也落满林守和戚然的肩头。
他跪在雪地里,膝盖陷进冰冷的积雪中,身子却僵著,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双手紧紧攥著戚然的指尖,那指尖微凉,像一截失了温度的玉。
他的头埋得极低,额角牴在戚然的手背上,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混著风雪声,碎得不成样子。
眼泪砸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转瞬又被新的落雪盖住。
戚然站在他面前,月白色的披风落了薄雪,乌髮上也沾了细碎的雪沫。
他垂著眼,目光却没落在林守身上,早被不远处梅枝上蹦跳的雀鸟勾了去。
那双极美的眸子,此刻盛著茫然的欢喜,嘴角微微扬著,是浅淡的、傻气的笑。
风卷著梅香过来,裹著林守压抑的哭声。
他哭得身子发颤,攥著戚然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他哭曾经那个会笑著递暖炉、会轻声叮嘱他添衣的人。
哭如今这个目光呆滯、连疼都不会喊的木偶。
更哭的是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连半点护他的力气都没有。
雪越下越大,把林守的髮鬢染得雪白。
戚然望著梅枝上扑棱翅膀的雀鸟,笑得眉眼弯弯,浑然不觉握著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只有压抑的呜咽,和那点清软的、毫无意义的笑声,在风雪里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