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夫妇买豆腐(2/2)
“另外,老朽多嘴提醒一句。刚才墙外那两个,是周兴手下的死士。”
“那疯狗今晚亲自带人在这附近转悠,要不是忌惮暗卫的弩箭,怕是早就衝进来了。”
“公子这几日出门,千万小心。”
送走乔掌柜,林云站在院子里,望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手中的纸条被捏成一团。
周兴已经急了,连死士都派出来了。
说明自己查的方向是对的,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四天……”
林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书房那彻夜未熄的灯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法明……白马寺!”
……
次日,神都西市,喧闹嘈杂。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这里是洛阳城最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支著个卖热豆腐的小摊。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老头,正有气无力的吆喝著。
而摊子前,蹲著个身穿粗布碎花裙,挎著竹篮的“小媳妇”,正跟老头磨著嘴皮子。
“大爷,您这豆腐怎么还是昨天的价?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便宜点可就餿了。”
这“小媳妇”正是乔装改扮的李红儿。
她虽然穿著朴素,但这討价还价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个市井精明妇人。
“大嫂子,这可是新鲜黄豆磨的……”老头正要辩解。
“这锅豆腐,我包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云就站在李红儿的正后面。
看著身前的小翘挺,林云不由得心中感慨,这豆腐是真的圆……
不!这內卫的伙食是真养人啊!
又从怀里掏出三贯沉甸甸的铜钱,林云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这三贯钱,买豆腐,也买您几句实话。”
老头那只独眼猛的一缩,盯著那串钱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林云那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曾经在推事院的大牢里当过十年狱卒,这双招子毒得很。
这年轻人虽然看著文弱,但那股子气势,不一般。
“公子想问什么?”老头收起钱,揣进怀里,声音低沉。
“三年前,推事院天字號牢房,那个太医署令李从思。”林云单刀直入。
“他临死前那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冤案啊……那老头人挺好,还给我看过腿。”
“那天晚上……来大人……哦不,来俊臣那阎王亲自去审了他,没动刑,两人在里面谈了半个时辰。”
“来俊臣走后,李从思就像疯了一样,用手指甲在墙角的砖缝里死命的抠,抠得满手都是血。”
“我当时去送断头饭,听见他一直在嘀咕八个字。”
“什么字?”
李红儿听到这里瞬间来了精神,也从蹲姿微微起身,脑袋往前凑。
只是这一下,她可就正好给后面的林云顶到了。
突然被人“袭击”了一下,而且袭击者还是用柔软手段攻击,差点没让林云叫出声来。
所幸的是现在注意力都在老头那,李红儿也只感觉被撞了下,就没多在意。
“药在白马,火中求生。”
丝毫没注意到异常的老头嘆了口气。
“我当时只当他是被嚇疯了说的胡话。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拉出去砍了。”
“那面墙后来也被重新粉刷了,这事儿也就烂在肚子里了。”
“药在白马……火中求生……”
林云往旁边躲了一下,咂摸著这几个字,案子越来越清晰了。
白马寺,又是白马寺!
李从思临死前留下的绝笔,和那张运送“废药渣”的单据,完美的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所谓的“火中求生”,指的恐怕就是五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
那是销毁证据的火,也是……藏匿证据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