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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雨姐大汗脚破邪!(二更64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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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贴在门缝上的瓷白眼珠,与陆远的视线对撞。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形地拉长。

眼珠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泛著劣质釉光的瓷白。

但陆远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用一种非人的,贪婪的“注视”,一寸寸刮过自己的脸。

视线最终在肩膀和胸口处,停留了最久。

至於为什么是这两处地方。

陆远想……

或许是因为自己这里留下了两道疤!

一道是与断命王家死斗时所留。

另一道,是谭吉吉从背后捅穿的剑痕。

一时间,陆远明白了。

在这追求极致“美”的幻阵里,他身上的疤痕,成了最扎眼的“瑕疵”。

门外,那慈慈窣窣的声响猛然炸起!

不再是试探,而是变得密集,急促,是无数瓷片在相互刮擦,碰撞,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拢过来的声音。对面要动手了!

此时起坛作法,已然不及!

“关门!”

陆远低喝。

离门最近的王成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旋即用整个肩膀死死顶住门板。

许二小则闪电般解下腰间缠著的墨斗线。

那线在陈年墨汁,黑狗血与硃砂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专克阴邪。

他动作飞快地將墨线在门框上横拉竖扯,隨著“啪啪”几声脆响,弹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印痕。一个简易的“井”字封门符瞬间成型。

“滋啦!”

墨线落下的瞬间,门外爆发出一种尖锐至极的嘶鸣,像是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雪堆。

门缝处溅起几点粉白色的火星,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里,顿时混进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但危机並未解除。

通铺內的温度开始诡异地急剧升高。

这不是夏日的闷热,而是一种乾燥的,带著窑火余温的酷烈燥热。

墙上那些光绪年的旧报纸,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焦黄,迅速碳化,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烈焰贴著烘烤。

糊墙的浆糊散发出一种焦糖般的诡异甜香。

更骇人的是,他们脚下坚实的土地,竟开始微微发烫。

透过厚厚的鞋底,能清晰感觉到地面正在一寸寸变得坚硬,光滑,质感正朝著冰冷的窑床转变。“它在加速“烧制』!”

沈书澜黛眉紧蹙,环顾四周,声音冰冷。

“这幻阵要把我们连同这屋子,一起“烧』成瓷器!”

话音落下,她全身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银色电芒,雷光在她指尖跳跃,发出“劈啪”的轻响。天师雷法,破尽万邪!

她打算直接用最刚猛的手段,將这幻阵轰出一个窟窿!

“先別急。”

陆远却伸出手,轻轻一拍她的肩膀,那跳跃的雷光竟温顺地平息下去。

“这只是外窑,省点力气。”

他望著屋內神色各异的眾人,沉声大喝:

“把身上所有光绪年以后才有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越新越好!”

沈书澜跟陆远的成长路程是完全不一样的。

作为顶级天才,在整个武清观嗬护下长大的沈书澜,肯定不会有直接进入险境的时候。

就算有,身边也有师兄弟先帮忙趟雷,所以她习惯直接雷法招呼。

但陆远除了刚开始时跟著自家老头子走活计,后面都是自己带队走活计。

基本上来说,只要出了门就属於孤立无援的状態。

所以在没见到正主之前,真燕雷法还是要少用。

当然,前提是得知道破解之法。

但很显然,陆远知道。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沈书澜第一个动作,她摘下了头上的白玉道簪。

这是她十八岁生辰时师父所赠,簪头嵌著一小块西洋水钻,在油灯下折射出冷冽而绚烂的七彩光芒。这种精密的水钻切割工艺,光绪年间绝无可能。

一旁的谭唧唧眨了眨眼,从他的破裕裤里,摸出了一支提亮的钢笔。

乌黑笔身,镀金笔夹,笔帽上还刻著一行小字:“商务印书馆民国五年”。

许二小和王成安对视一眼,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

两人身上没啥稀罕物件,最后,各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哈德门香菸。

当然,两人不抽菸,这是哈德门香菸製成的烟卡。

毕竟这俩半大小子,心思上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

走南闯北时,看到道边上有丟的烟盒,若是没有收集过的,便会捡起来揣进兜里。

捡起来拆掉多余的部分,將主体折起来,然后再放到大箱子下面压实。

压个好几天,再拿出来时,就变成了平平的烟卡。

这哈德门香菸盒上,是烫金的英文字母和旗袍美女画像。

陆远则是將自己经常用的那枚老旧的黄铜怀表掏出。

当然,这怀表没啥,主要是表盖內里贴著一张小小的民国女明星照片。

这是买时就带的,並非陆远贴的。

照片上的女人,烫著时髦的波浪捲髮,穿著高开衩的旗袍,笑容自信而张扬。

隨后五个人,將这些东西集中在炕桌上。

钢笔,烟卡,怀表……还有沈书澜那支闪烁著不属於这个时代光芒的水钻道簪。

这是一堆在光绪二十三年,绝不可能出现的“异物”。

“还不够。”

陆远却摇了摇头。

“这些只是“死物』,衝击力不够,我们需要“活气』。”

“要让这个鬼阵,真正“看见』它压根理解不了的东西!”

陆远的目光落在沈书澜身上,又转向谭唧唧。

“你们各自师门,有没有那种……不属於前清路数,甚至是这些年才新创的法咒或手印?”“越新越好,越“怪』越好!”

沈书澜蹙眉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

“有!三年前,我师叔祖从南洋游歷归来,融合了当地巫蛊之术,创了一门“破瘴金光咒』。”“手印繁复,咒音古怪,观里年轻弟子都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破某些阴晦邪障,確有奇效!”

谭唧唧则尷尬地挠了挠头:

“好像……没有……”

“我们都是家传的法门……”

听到这儿,陆远翻了个白眼道:

“不思进取,迟早要完!”

谭唧唧:“???”

嘿!

咋骂人哩!

隨后,陆远便是望向一旁的许二小与王成安两人道:

“二小,成安,你们俩没学过新咒,就做最简单的,大声唱!”

“唱你们最近在奉天城里听来的时兴小调,越俚俗越好,越“不入流』越好!”

“要唱出那股子市井的活气,烟火气!”

许二小和王成安一怔,许二小立刻挺起胸膛,大声道:

“我唱鸡儿翘~”

….……不是,是姐儿俏……”

眾人...….”

许二小一说完这个,一旁的王成安便是急了,连忙道:

“不成不成,我也就会这个,你换个唱!”

许二小赶紧摇头道:

“我也就会这一个呀!!”

眼看两人要为了一首歌爭起来,陆远指著王成安道:

“你待会儿唱我平常哼哼的那段就成,这玩意儿无所谓,唱错也没事儿!”

下一秒,陆远站到屋子中央,双脚一开,气沉丹田,面朝大门方向。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捏子午诀。

右手却反其道而行,捏了一个极其彆扭的“反八卦印”。

这是老头子自己瞎琢磨出来的野路子,道门正统见了要骂街。

但老头子说“有时候,歪招能破正局”。

隨后,陆远开始念咒。

那咒语,非任何道门正音。

而是夹杂了大量关外土话,甚至零星俄语和日语词汇的怪异腔调。

这是老头子当年混跡哈尔滨,跟三教九流各路人马打交道时,自己胡编乱造的“万煞辟易混元咒”。不伦不类,但气势十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间正在“升温”的窑房里炸响。

“关外的老林子!伏尔加的冰茬子!东洋的矮骡子!”

“都给老子听真嘍!!”

“此间幻假”

“给道爷破!”

最后一个“破”字吼出,陆远右手“反八卦印”猛地向前一推!

“快!!”

“跟上!!”

陆远一声暴喝!

沈书澜早已蓄势待发。

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却在关节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

这正是那门“不伦不类”的破瘴金光印!

她朱唇微张,吐出的咒音却石破天惊,带著一丝与道门庄严截然不同的岭南婉转腔调:

“金光耀耀,破诸阴晦!”

“南洋有法,渡海而来!”

“扫荡妖氛,还我真彩!”

“敕!”

咒音落定,她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奇异符文。

那些符文疯狂扭曲跳动,既有道家云篆的飘逸,又有梵文种子字的神秘。

甚至还夹杂著南洋巫蛊符號的诡异,光怪陆离,混沌不堪!!

与此同时,许二小扯开嗓子就吼了出来。

唱的,正是奉天城窑姐儿们最爱哼的荤调子!

“姐儿那个俏呀,身穿高开衩”

“烫著波浪卷呀,勾走你的魂儿~”

“別管清妖老杂种呀,现在流行西洋范儿”

“哎呦喂,我的那个郎君呀~”

陆远眼角狂跳。

陆远:“????”

陆远猛地回头,望向许二小道大声道:

“你逛奶子府了?!”

刚才陆远还琢磨什么叫姐儿俏呢……

娘的,这不窑子里的荤调子吗!

许二小脸都嚇白了,疯狂摇头。

“俺可没去!”

“俺是听宋彦唱的!”

陆远:..…….…”

“继续!”

隨后陆远又望向旁边的王成安瞪眼道:

“唱啊!”

王成安一个激灵,扯著嗓子就嚎了出来:

“雨姐儿提篮过浑河哟~”

“青石板路一步三扭腰~”

“她说郎君你莫要笑~”

“黄梅天里绣鞋泅了潮”

一瞬间,除了陆远和王成安,屋內其他三人,包括正在施法的沈书澜,动作都僵了一下。

王成安还在继续,声音愈发高亢:

“哎呦那个汗脚儿捂出三月酱”

“哎呦那个裹脚布赛过黄豆酿~”

“码头上扛包的张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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