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朱震怒:你来跟我谈公道?(2/2)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简直炉火纯青。
常升在蓝玉耳边啐一口唾沫:“这小崽子,不去搭班子唱戏,真是白瞎了他那身皮。”
朱允炆这是在拿命赌,赌老朱捨不得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朱允熥突然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想让我死,直接说就是,绕这么多弯子不嫌累吗?”
朱允熥提著刀,刀尖直接指著朱允炆的鼻子,眼神里全是玩味。
“二哥,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救我吗?来,刀在这儿。”
他反手握住刀柄,將那截透著血腥气的刀尖往朱允炆麵前一递。
“拿住它,往我胸口捅。捅进去,你就没对手了,这皇位你坐得比谁都稳。”
“你敢吗?”
朱允炆盯著那抹寒光,浑身发僵。
暗红色的血渍里,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他不敢。
那双只拿过毛笔、写过锦绣文章的手,此刻不听使唤。
“三弟……你冷静,你先把刀放下……”
朱允炆狼狈地连退两步,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跪在老朱脚边。
这一个下意识的后撤,让朱元璋不再看他。
失望。
那种到骨子里的失望。
老朱杀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被刀尖指著就缩头的怂货。
大明要的是能镇住四海、扛起杀伐气的狼,不是只知道跪在地上求饶的羊。
“哈哈哈哈!”
朱允熥反手收刀,“当”的一声响,长刀回鞘。
“皇爷爷,您看清了吗?”
“这就是大明的太孙,被一把没出鞘的烂刀,嚇得连您的脚面都护不住。”
朱允熥撩起血红的披风,单膝跪地,双拳一抱。
沉重的甲片互相撞击,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重音。
“孙儿今天来,不是来求饶的,我只要一个东西!”
朱元璋死死盯著他:“说。”
“公道。”
这两个字撞在奉天殿的樑柱上。
“公道?”
朱元璋神色微动。
“你在这大殿上,跟咱討公道?”
老朱的声音沉下去。
“这大明的法,是咱一个字一个字定的。这大明的理,是咱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打出来的。”
“你现在告诉咱,这儿没公道?”
文官阵营里,刚才那帮被蓝玉嚇住的官员,这会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狂悖!简直狂悖到了极点!”
吏部尚书詹徽捂著胸口,气得浑身乱哆嗦:“三殿下,你这话是说陛下赏罚不明?还是说这满朝文武都黑白不分?”
朱允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那双被血污糊一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龙椅上的那个老人。
“皇爷爷,大明的法,是用来治百姓的,还是用来护朱家种的?”
朱允熥把手中的雁翎刀往地上一插。
“要是护朱家种,那东五所里,那帮奴才把发霉的饭菜往我碗里扣的时候,法在哪?”
“那帮狗东西把痰吐进我喉咙里,逼著我咽下去的时候,公道又在哪?”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铁靴落地有声。
“如果我今天不反抗,我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儿跟您说话。”
“而是变成一具烂骨头,躺在东五所的柴房里等死!”
此话一出,大殿里没人再说话。
那些平日里只会引经据典的文官们,嘴巴动了动,却连半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蓝玉在后面听得钢牙咬得咯吱响。
他知道这个外甥孙子日子难熬,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嫡皇孙,竟然被作践成这个地步。
“谁敢!”
朱元璋站起身,龙袍翻滚:“谁给那帮奴才的胆子!”
就在这一片肃杀中,一道悽厉的哭声突然响起。